三东的话语让生驹与柏屋如遭电击般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么放肆。
两人赶紧低头请罪:“铁鼠大人,请原谅,我们刚才失态了。”
屋中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主位那个悠然自得地手持苹果片喂食着笼中之画眉鸟的男子。
此时此刻,整个屋子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然而越是这般平静无波,便越令人心生敬畏之意,故而无人胆敢在此刻打破这片诡异的沉寂。
“狂犬花猪无目鸟,铁鼠银蛇杀人蜂。”
此乃极道世界中凶名赫赫的六兽,而他们面前的这个人,正是六兽之一的铁鼠,而他也是整个福寿众在长崎的最高负责人。
基于福寿众特殊的“工作性质”,导致福寿众这个团体比之鬼冢一族更加分散。
通常情况下,他们会将江户、大阪以及长崎等这样的大型城市当作核心地带,并以此作为出发点逐渐向四周延展和辐射开来。
也正因如此,使得福寿众内部的各个不同势力看起来就如同是散布在全国各地的各路诸侯一样。
彼此之间并不会产生太多交集亦或是造成任何影响或干扰,大家只需要按照规定好的时间,按时向福王缴钱就行。
长崎所处之地至关紧要,乃是福寿众全部货品之枢纽所在,正因如此福王方才让铁鼠。
准确来说,铁鼠也不能算是福王的手下,他更像是福王的合作伙伴,是他从大海对面的那个国家运来了福寿膏。
这些所有福寿膏也正是通过他的手,才在得以在长崎转运到日本各处。
所以说铁鼠不仅是长崎最高负责人,也是福寿众的供货商。
铁鼠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苹果片,他用手摸了自己嘴边那两缕胡须。
沉默片刻之后,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青松屋的那个老板是怎么回事,查到他的身份了吗,叫什么来着……”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打转,不着急吐出来。
“清水次郎。”
深见赶紧补充道:“根据我们安插在青松屋里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这人好像是京都来的,是青松屋的另一个老板,就是他让近松广之公开拒绝了我们。”
“他这次一共带了六个人,这六个人包括他自己剑术都不错,其中一个光头,剑术最高,看起来应该是神道无念流的人。”
“呦呵,还是名门之后啊!”
铁鼠轻轻笑了一笑,谁也分不清他这声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轻蔑。
“我们可不是那些靠收保护费过日子的极道啊。我们所做的事业是为了让所有国民都能福寿绵长。
在其他地方我管不着,但是在长崎绝对不允许有人跳出来阻碍我们的伟大事业~
告诉你们,不管这个青松屋是什么来头,不管他们有多少高手,都得彻底碾碎他们。
让长崎的所有极道都知道和我们作对的下场。”
铁鼠语气平淡说出了原本应该慷慨激昂的言语。
那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语气,让人听着想发笑。
但在场所有人却不敢有丝毫笑意。
铁鼠的残忍有目共睹,铁鼠的威严根深蒂固。
“生驹,”
铁鼠道。
“在。”
“我们的人,现在能调动的有多少?”
生驹沉默了片刻,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长崎市内的,我手下有五十几个,码头那边还有十几个人可以用,加上柏屋手下负责散货的凑一凑,七八十人应该是有的。”
铁鼠听罢摇了摇头:“要做到万无一失,七八十可不够。”
生驹留五郎抬起头:“大头领,七八十对一百,不是不能打。我们的人都是见过血的,青松屋那些浪人刚凑起来,人心不齐,真打起来……”
“然后呢?”
铁鼠扬了扬手打断了他,用那种哼哼唧唧的平淡语气说道:
“死一半,赢一半,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兵法有云,要料敌从宽,既然要动手就要彻底铲除对方。把长崎附近的人都调过来,佐贺的,平户的,手上见过人命的都调过来。”
生驹留五郎张了张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人,那、那可不止七八十人了,佐贺那边有三十几个,平户那边有二十几个,加上其他地方的,把所有能动的都算上,说不得得有二百人了。”
“那就二百。”
铁鼠的语气依旧平淡。
“给你七天时间把人聚齐,够不够?”
生驹留五郎咬着牙算了算:“佐贺那边,三天能到,平户那边,两天。加上长崎附近的,五天就能聚齐。”
“那就给你五天。”
深见担忧道:“大人,这么多人聚集起来可不是个大动静,奉行所那边肯定会来人问的。”
“这是你的事情,给你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让你摆平奉行所,你难道要现在告诉我你摆不平吗?”
深见赶紧说道:“大人不是摆不平,只是我们这么多人在长崎动手,肯定是压不住的,到时候可就不是长崎奉行所能管的了。”
铁鼠笑了,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谁说我要在长崎动手了?”
“啊?”
在场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铁鼠道:“既然在长崎动作太大,怕奉行所那群废物压不住,那就不在长崎动手。
青松屋不是要购买新黑船,用来运货吗,那就让这艘黑船成为他们的坟墓。”
“二百人对一百人,够给他们送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