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周智笑着往躺椅上一靠，顺手接过风蓝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又拈起新语盘里一块蜜瓜送进嘴里，随口问：“你们刚才聊啥呢？远远看着挺热闹。”
“没聊啥特别的。”风蓝眨眨眼，“就是跟嫂子拉拉家常，顺带夸夸老板您。”
“夸我？”周智挑眉，“我有啥好夸的？”
“当然有！”新语笑盈盈接话，“年轻、能打、靠谱，还不小气……这种老板，上哪儿找去？”
周智乐了，摇摇头，转头问申银珍：“对了，听说你们刚切磋了？”
申银珍脸微热，支吾道：“就……随便动了动手……”
“哦？”周智看她一眼，没追问输赢，只笑了笑，“谁提的？”
申银珍抿了抿唇，没答。
新语却爽快接话：“是我请嫂子指点指点！头回见面，总得试试水深嘛。”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嫂子性子直，不绕弯，我最喜欢这样的。”
周智点点头，转向申银珍：“感觉如何？”
“很强。”她没半点遮掩，“我没撑过十秒。她明显收着劲了。”停了停，又低声道，“真要放开打，我估计连第一招都接不住。”
“不是估计。”周智笑着纠正，“是肯定接不住。”
申银珍一怔。
“不信？”他抬眼，语气轻松，“再试试？”
“不了不了！”她连忙摆手，脸上却没半分不服气，反而坦荡，“你这么说，我就信。”
周智望着她，忽然一笑，稍顿片刻，才慢悠悠开口：“那……想不想，也变成她们这样？”
“想！”她答得干脆，眼里瞬间亮起光，可只一瞬，又暗下去，声音也轻了，“可光想……有什么用？”
她在社团里靠身手立身，比谁都清楚：天赋是门槛，汗水才是钥匙。
没人能替你流汗，也没人能替你挨那一拳一脚。
“要是真有用，还谈什么天赋？还拼什么命？”
“呵！”周智轻笑一声，抬眼看向申银珍，“你刚才看见雅加了吧？”
“其实我头回见她时，她连字都不识几个，更没上过一天学。”
“可就一个晚上……”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笃定，“她不仅身手不输现在，连医术都快赶上我了，脑子里装的东西，比大多数专家还杂、还深。”
“怎么可能？”
申银珍脱口而出，声音都绷紧了：“一晚上？人又不是纸糊的，哪能说变就变？”
她心里清楚得很：人不是树苗，浇点水就蹿高。学东西、练本事、熬经验，哪样不是靠一天天磨出来的？再聪明的人，顶多学得快些、记得牢些、上手顺些……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那不是成长，是变戏法。
她不是没吃过苦的孩子。孤儿院里爬出来的，每一步都是咬着牙、攥着拳、拿命换来的。这些日子跟风蓝、新语她们聊过，也亲眼见过周智出手……她信他有真本事，可这事……实在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边儿。
“说不定，真有可能呢。”
风蓝忽然插话，嘴角微扬，眼里带着一点俏皮的光：“那……你想不想，也这么厉害？”
“当然想！”
申银珍答得干脆利落，连半秒都没迟疑：“这种机会摆在眼前，谁会不要？就算要搭上点什么，我也认。”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没半点虚的。她不是没想过代价……可真尝过训练的苦、挨过失败的打、熬过看不到头的夜，人反而不怕“付出”两个字了。怕的是没门儿，怕的是够不着。
“那就得看嫂子有没有这个福分喽！”风蓝眨眨眼，笑得促狭，“我跟你打包票：老板，真能办到。而且……比你敢想的，还狠。”
“不过嘛……”她故意拖长音，“他肯不肯为你开这个口，就得看你自个儿了。”
“什么？！”
申银珍猛地转头，直直盯住周智，眼睛睁得极亮，像被火燎了一下：“这……她说的是真的？”
周智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头：“风蓝没夸大。我能办到。”
“不止让你达到她们的水平，还能教你更多。”
“这……这……”
她嘴唇动了动，嗓子有点发干：“怎、怎么可能？世上真有这种……法子？”
周智这一句“能”，像块石头砸进她心里最稳的那潭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底下几十年砌起来的认知，开始松动、震颤。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风蓝、新语，最后落在雅加脸上。
对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眼神沉静，像一口深井，映得出她此刻的震惊，也盛得住所有疑问。
“银珍。”
周智声音低了些，也沉了些：“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这段时间处下来，彼此什么样，心里都有数。”
“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他稍稍一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但今天在游艇上经历的、听见的、看见的……下船之后，一个字，也不能往外漏。”
“这不是防你，是护你。”
“也是替所有人省麻烦。”
“嗯！”
申银珍用力点头，神情肃然。她懂。这种事一旦捅出去，根本不是“惹祸”两个字能形容的。它像一颗没引信的炸弹，谁碰谁炸，炸得还不止是自己。
“好。”
周智看了她几秒，才颔首：“跟我进来。”
他起身，转身朝船舱走，又侧头对雅加道：“雅加，你也来。”
雅加立刻跟上。
申银珍却还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脚像钉在甲板上。
“嫂子！发什么呆？”风蓝笑着推了她一把，“老板叫你呢……真不想变强了？”
“啊！哦！等我！”
她一激灵，拔腿就追，步子迈得又急又实，鞋跟敲在甲板上，一声声脆响。
周智选在这个节点开口，不是心血来潮。
他早把申银珍摸透了：稳、狠、信得过，是个能扛事的人。往后在棒国布的局，她就是最关键的一枚棋……不光要走得稳，还得站得住、扛得起。
提升她，既是保她性命，也是为全局铺路。
武力不是万能的，可没武力，有时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它未必能定乾坤，但关键时刻，能压住最后一口气；能逼人坐回谈判桌；甚至……当拳头硬到没人敢抬眼直视时，规则，就由你来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