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掌看起来平平无奇。
既没有泛起金属光泽,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甚至连那上面的皮肤纹理都清晰可见。
可就是这只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捏。
啵。
一声轻响。
那股足以轰平半个山头的黑色拳风,瞬间消散。
就像是一个被顽童随手戳破的肥皂泡。
连一丝风都没剩下。
站在阵法前方的光头巨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陈希依然悬在半空。
他的手指保持着抓握的姿势,距离巨汉的拳头只有不到半寸。
“没吃饭吗?”
陈希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在整个峡谷里回荡。
巨汉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没等他收回拳头。
陈希的手腕翻转。
五指扣住了那只比他脑袋还大的铁拳。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巨汉身上缠绕的那些手腕粗的精铁锁链,寸寸崩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峡谷的空气。
巨汉的那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叠。
臂骨刺破了肌肉和皮肤,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喷涌而出。
陈希随手一甩。
那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汉,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了出去。
轰隆。
巨汉砸进了后方的人群里,砸倒了一大片黑衣人。
“点子扎手!”
“一起上!”
“别让他靠近阵法!”
原本还在维持阵法的“黑狱”成员彻底炸锅了。
数百号人同时调转枪头。
各式各样的法宝、飞剑、符箓,铺天盖地地朝着陈希砸了过来。
五颜六色的光芒把峡谷上空映得通亮。
这简直就是覆盖式的火力轰炸。
陈希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双手插回裤兜,继续迈步往下走。
脚下的空气自动凝结成阶梯。
“太吵了。”
陈希说。
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希尔瓦娜没有搭箭。
她只是对着虚空轻轻拨动了一下弓弦。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透明的涟漪。
那漫天飞舞的法宝和飞剑,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全部凭空消失。
紧接着。
几百米的高空中,裂开了无数道细小的口子。
那些消失的攻击,从裂口里掉了出来。
目标正是下方的那群黑衣人。
“啊!”
“我的飞剑怎么……”
“躲开!”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只是开始。
希尔瓦娜的手指再次扣动弓弦。
这次是三连射。
崩!崩!崩!
并没有箭矢射出。
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黑狱”精英,脑袋突然搬了家。
他们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整齐的血线。
下一秒。
那些失去了头颅的尸体并没有倒在地上。
而是突兀地出现在了半空中。
然后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鲜血在空中洒出一场红雨。
“空间折叠?”
那个手持骷髅头的红袍老者脸色大变。
他认出了这种手段。
这不是射箭。
这是直接把箭矢送到了敌人的脖子里。
甚至把尸体传送到了天上用来砸人。
这是一种对他认知的降维打击。
“快!集中精神攻击!”
红袍老者厉声大喝。
他身后的那群“血衣楼”法师立刻开始吟唱咒语。
晦涩的音节在峡谷中回荡。
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
一道道红色的光束开始在他们手中凝聚。
凯兰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能聚合反应。”
“目标锁定:施法单元。”
“计算弱点……完毕。”
凯兰抬起右臂。
手臂上的金属甲片翻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发射孔。
没有任何蓄力过程。
滋滋滋——!
数十道红色的细小激光激射而出。
这些激光并没有直接攻击那些法师的身体。
而是精准地打在了他们手中的法杖顶端,或者是正在绘制的符文节点上。
嘭!嘭!嘭!
一连串的闷响。
那些即将成型的法术直接在施法者手中炸开。
能量反噬。
几十名法师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触电一样抽搐着倒地。
原本完美的“困龙阵”,瞬间缺了一大块。
能量供应断了。
盆地中央的那团银光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变化。
原本被死死压制的银光骤然收缩。
然后猛地爆发。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规则被切断的脆响。
一道半月形的银色剑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
插在地上的阵旗齐腰而断。
用来作为阵眼的那些灵石瞬间化为粉末。
那个原本坚不可摧的“困龙阵”,就像是被切开的蛋糕,直接分成了两半。
噗。
站在阵法最前端的红袍老者身躯剧震。
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
手中的那个滴血骷髅头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混账!”
红袍老者眼中满是怨毒。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骷髅头上。
“请老祖显灵!”
“镇魂!”
呼——!
阴风大作。
那个骷髅头迎风暴涨,化作一面漆黑的大幡。
幡面上画着无数狰狞的鬼脸,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嚎声。
一股属于半圣器的恐怖威压降临。
周围的碎石悬浮起来,然后被碾成齑粉。
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
红袍老者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不管你是谁,敢坏我血衣楼的好事,都得死!”
他挥动大幡,就要朝着陈希卷去。
陈希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面黑气缭绕的大幡,鼻子动了动。
“味道有点冲。”
话音刚落。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红袍老者的面前。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十公分。
红袍老者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手里一轻。
那面他视若性命的“镇魂幡”,不见了。
“你……”
老者瞪大了眼睛。
陈希单手抓着那面正在疯狂挣扎的大幡。
幡面上的那些鬼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尖叫。
那不是示威。
那是恐惧。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陈希打量着手里的东西。
“做工太糙。”
“也就材料还凑合。”
陈希的手掌上,暗红色的漩涡骤然浮现。
皇魔熔炉。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吸力爆发。
那面半圣级别的“镇魂幡”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黑色的冤魂试图逃离。
但那个漩涡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仅仅两秒钟。
整面大幡就化作了一股纯净的黑色洪流,顺着陈希的手臂钻进了他的身体。
嗝。
陈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砸吧砸吧嘴。
“有点塞牙。”
全场死寂。
那些还要冲上来的“黑狱”打手停住了脚步。
那些还在吐血的“血衣楼”法师忘记了惨叫。
就连那个红袍老者,也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生吞半圣器?
这还是人吗?
所有的攻击都停了下来。
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峡谷里的风声在呼啸。
盆地中央。
那漫天的烟尘缓缓散去。
原本困住银光的地方,此时空无一物。
只有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站在那里。
她没有看周围那些倒了一地的敌人。
也没有看那个瘫软在地的老者。
她那双仿佛倒映着星河的眸子,穿过人群,穿过尘埃。
静静地落在了陈希的身上。
陈希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碰撞在了一起。
陈希甩了甩手上残留的黑灰。
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美女。”
“这地方我要了。”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