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里的光线彻底消失了。
那个巨大的口腔闭合下来，把皇魔号连同周围几公里的虚空都吞了进去。
紧接着就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巨兽的牙齿在啃噬刚刚升起的暗金护盾。
“老板！这玩意儿嘴里味儿太冲了！”
炎尊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伴随着斧头砍在牙龈上的闷响。
还没等陈希回话，头顶传来了更为尖锐的破空声。
嘭！
特种合金制成的舰桥穹顶像纸糊的一样炸开。
气压瞬间失衡。
狂暴的虚空乱流裹挟着那个独眼巨人的腥臭气息倒灌进来。
云舒刚想稳住身形，就被这股夹杂着法则之力的气浪掀翻，整个人撞在后方的海图桌上，腰间的玉石漏刻发出叮当脆响。
一根比人还要粗的白骨鱼叉，带着毁灭性的螺旋劲气，直奔舰长椅上的陈希扎下来。
这鱼叉上缠绕着灰白色的死气，那是独眼巨人一族特有的“狩猎法则”。
只要被锁定，猎物的灵魂就会被钉死在原地。
陈希没躲。
他坐在椅子上，甚至连二郎腿都没放下来。
就在那锋利的骨刺即将洞穿他天灵盖的瞬间，他抬起了右手。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艘战舰都往下一沉。
陈希的手掌死死扣住了鱼叉的尖端。
掌心和骨刺摩擦，溅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那一圈圈足以撕裂虚空的螺旋劲气，在他掌心那层暗金色的皮肤上寸步难行。
“嗯？”
头顶的大窟窿里传来一声惊疑的闷哼。
那个独眼巨人趴在破口处，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力气不小。”
“那就给我上来！”
巨人双臂肌肉隆起，那上面的血色图腾光芒大作，半圣级别的蛮力顺着鱼叉爆发。
他想把陈希像钓鱼一样钓上去。
陈希纹丝不动。
不仅人没动，连屁股底下的椅子都没晃一下。
他就好像是一颗密度无限大的中子星，直接把皇魔号的重心压在了这点上。
巨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勾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片虚空。
那种反作用力顺着鱼叉传导回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紫黑色的鲜血顺着鱼叉杆往下淌。
“上哪去？”
陈希抬起头，那双眸子里跳动着贪婪的火光。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抓着鱼叉的手猛地往回一抽。
崩！
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那根坚硬无比的白骨鱼叉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上面传导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拉扯，而是一种霸道至极的吞噬引力。
独眼巨人甚至来不及撒手。
他那几十米高的庞大身躯直接被这股怪力扯得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那个被他自己砸开的大窟窿里。
轰隆！
舰桥的地板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巨人庞大的身躯把指挥台压得粉碎，无数电火花在他身下乱窜。
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来，一只穿着军靴的脚就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就是你们虚空猎人的待客之道？”
陈希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巨人的鼻子上。
独眼巨人吼了一声，那只硕大的独眼里射出一道灰白色的死光，直冲陈希面门。
这是他的保命神通，蕴含着一丝即死的法则碎片。
啪。
陈希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用什么神通，就是单纯的快，快到连光线都被截断。
那道死光被硬生生抽散。
紧接着又是重重的一拳，直接轰在了那只独眼上。
噗嗤！
像是一个装满了浆糊的气球被踩爆。
汁液飞溅。
独眼巨人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陈希一把掐住了脖子。
“别叫唤，影响食欲。”
陈希胸口的衣物炸裂。
暗金色的皇魔熔炉在他胸膛上显化出来，像是一个旋转的黑洞。
无数道暗红色的锁链从熔炉中射出，瞬间刺入了巨人的四肢百骸。
“皇魔——吞天。”
咕噜、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在舰桥里回荡。
独眼巨人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
他那一身经过虚空淬炼的精血，连同体内那颗尚未完全成型的圣人道果，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锁链流向陈希。
那不是吸血。
那是连骨髓、灵魂、法则感悟一起剥夺。
短短十几秒。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半圣强者，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皮囊。
陈希松开手，那具干尸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灰烬。
他打了个饱嗝，张嘴吐出一口浑浊的灰气。
“肉有点柴，法则太杂，差评。”
陈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体内的气息却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滋补下节节攀升，原本卡在瓶颈的修为再次松动。
呜——！
外面那头原本把战舰含在嘴里的巨型鲸鲨察觉到了主人的死亡。
它发出了一声恐惧的悲鸣，张开大嘴就要把这块烫手的铁疙瘩吐出去逃跑。
“我让你走了吗？”
陈希走到破碎的舰桥窗口，看着外面那蠕动的粉红色肉壁。
他把手按在旁边的控制面板上。
皇魔熔炉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再一次注入了脚下的钢铁巨兽。
“开饭！”
嗡！
皇魔号舰体两侧的装甲板瞬间翻开。
十几条粗大的机械触手带着暗金色的倒钩，像捕鲸叉一样狠狠扎进了鲸鲨的口腔内壁。
巨大的痛楚让鲸鲨疯狂翻滚。
但这反而让那些倒钩扎得更深。
原本黑色的舰体表面，此时浮现出一层妖异的血色光晕。
整艘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寄生虫，开始疯狂抽取这头虚空巨兽的生命力来修复自身的损伤。
那些断裂的炮管在血肉能量的滋养下重新生长、愈合。
原本斑驳的装甲变得光亮如新，甚至长出了一层类似生物角质的防御层。
三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声哀鸣消失，那头堪比山脉的巨鲸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漂浮在虚空中。
“动力充能400%。”
凯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修好了被砸坏的控制台，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船体结构强化完毕，新增‘生物装甲’特性，自愈能力提升。”
“很好。”
陈希重新坐回那张有些歪斜的舰长椅。
他拍了拍扶手，指着前方星图上那个已经很近的光点。
那是一个散发着青色光晕的世界。
位面壁垒像是一个巨大的鸡蛋壳，包裹着里面的大陆。
“申请入界许可吗？”
凯兰的手指悬在通讯按钮上，“按照秩序守则，我们需要发送识别码，等待界主……”
“发个屁。”
陈希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全是疯狂。
“那种慢吞吞的规矩是留给弱者的。”
他猛地把推力杆推到了底。
轰——！
皇魔号尾部的喷口喷出长达万米的血色尾焰。
战舰化作一道红黑色的流星，连弯都不拐，直挺挺地朝着青苍界的位面壁垒撞了过去。
“我们要的是硬着陆。”
“告诉这个世界。”
“债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