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收回拳头。
石门上的暗红液体顺着纹路蒸发。
伴随着刺耳摩擦声，两扇石门向后退开。
门后翻滚着浑浊灰雾。
陈希抬手在虚空中划开一道裂口。
一艘通体漆黑的星舰挤出空间缝隙。
皇魔号悬停在众人头顶。
“登舰。”陈希双腿微曲，直接跃上舰桥。
炎尊单手拎着巨斧，另一只手揪住守墓人的后颈。
他脚下爆出火光，带着人跳上甲板。
战舰引擎发出轰鸣，推开粘稠雾气驶入深渊。
四周空间失去重力感。
舷窗外飘过各种残骸。
陈希坐在指挥椅上，目光扫过那些尸体。
尸体表面长满毛发，血肉中却镶嵌着金属齿轮。
“这些都是失败品。”守墓人趴在地上开口。
云舒站在指挥台前，手中的玉石漏刻发出滴答声。
水滴在漏刻中逆向流动。
她抬起素手，在面前的虚空中点了几下。
几道空间裂隙浮现，折射出不同光影。
“老板，航线需要调整。”云舒转头看向陈希。
“说。”陈希靠在椅背上。
“前方时间刻度出现错乱。”云舒指着舷窗外的一片区域。
“左舷三千米外，时间流速是当前的百倍。”
“右侧区域则处于停滞状态。”
“强行穿过，战舰左侧会老化解体，右侧会卡在这一秒。”云舒语气平淡。
云舒转动手腕，玉石漏刻发出共鸣。
漏刻表面刻画的符文逐一亮起。
她将漏刻抛向空中。
漏刻在半空中放大，投射出一片金色光幕。
光幕将皇魔号整个包裹在内。
战舰外壳与时间乱流发生碰撞。
金色光幕表面荡起层层涟漪。
发出细微爆裂声。
“左满舵。”云舒下达指令。
凯兰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插入数据接口。
“自动导航已关闭。”凯兰机械合成音响起。
“正在建立时间规避模型，接管推进器。”
凯兰双手飞速敲击虚拟键盘。
战舰尾部推进器喷吐出蓝色尾焰。
庞大舰身擦着时间乱流边缘滑行过去。
陈希闭上眼，揉捏眉心。
他把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荒天帝那团残缺记忆被他一点点嚼碎。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烁重组。
画面中的荒天帝发出怒吼。
苍白巨手只用了一根指头，就碾碎了荒天帝的护体天罡。
荒天帝的法相真身崩裂。
漫天金血洒落。
但荒天帝拼尽最后力量，用剑斩开了巨手的表皮。
露出了里面的真实构造。
苍白巨手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
里面藏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线路。
巨手手腕内侧印着一排奇异字符。
oRIGIN-01。
陈希感受着荒天帝死前的不甘与屈辱。
他没有同情，只有嘲弄。
他把那段记忆碎片彻底吞下。
胃部发出轰鸣声。
皇魔熔炉将这股残存情绪烧成灰烬。
陈希在指挥椅上睁开双眼，咧开嘴笑出声。
笑声在安静舰桥内传开。
守墓人哆嗦着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畏惧。
“老头，你怕了一辈子的创世之手，就是个工业产品。”陈希瞥向守墓人。
守墓人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
陈希按下扶手上的通讯按钮，接通全船广播。
“各位，都给我打起精神。”
“别被外面那些骨头架子唬住。”
“说什么天道，说什么主宰，不过是一个老旧程序罢了。”陈希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舱室。
“造它的人早跑没影了。”
“这玩意生出自我意识，靠收割万界来给自己充电。”陈希手指敲打金属扶手。
“说到底，这就是个缺乏维护的收割机。”
凯兰胸口能量核心跳动红光。
面甲内传出齿轮咬合的声音。
“数据比对完成。”凯兰转身看向陈希。
“目标能量波动极高，但底层逻辑存在僵化特征。”
“计算得出，该系统存在运行漏洞，胜率不为零。”凯兰给出结论。
炎尊把巨斧重重顿在金属地板上。
炎尊走到守墓人面前，用斧头柄捅了捅对方的肩膀。
“喂，老鬼，你在这里守了几万年，就守着个破机器？”炎尊语气嘲讽。
守墓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
“你们根本不懂它的恐怖。”守墓人声音发颤。
“它没有感情，也不会疲倦。”
“它只会精确计算每一个威胁，然后予以抹除。”
“闭嘴吧你。”炎尊一脚踢在守墓人的后背上。
“机器就是用来砸的。”炎尊扭动脖子，左眼圣炎跳跃。
“害老子提心吊胆，看我待会儿劈了它。”炎尊吐出口火星。
希尔瓦娜站在武器控制台旁，手指拂过星辰长弓。
“如果这只是一个失控的系统，那所谓的宿命就是一个笑话。”希尔瓦娜低声开口。
她清冷脸上浮现出杀机。
乌利尔站在角落里，十二只破败光翼耷拉着。
他双手握紧圣剑，指关节发白。
剑刃割破掌心，金色血液滴落在地板上。
乌利尔透过舷窗盯着那些半机械半血肉的神明尸体。
他信仰了一辈子的东西彻底崩塌。
“神是假的。”乌利尔喉咙里挤出低语。
“天堂也是假的。”
乌利尔呼吸加重，眼神变得狂热。
“既然都是造出来的，那我为什么不能成神？”乌利尔握着剑柄的手再次用力。
皇魔号穿过最后一片残骸区。
前方虚空豁然开朗。
一个庞大旋涡横亘在宇宙中央。
旋涡由无数被压缩星系组成。
星系发出白光，围绕中心缓慢旋转。
旋涡正中心悬浮着一只巨大机械手。
巨手表面覆盖着苍白伪装皮肤。
关节处裸露出银白色金属线路。
五根手指正在虚空中来回拨弄。
每一根丝线上都连接着一个虚幻世界。
巨手动作带动丝线颤动。
陈希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他双手按在玻璃上，盯着那只巨手。
他体内那块铁片碎片发出高频震动。
碎片散发出的气息穿透战舰隔离层。
前方旋涡中心的巨手停下动作。
五根手指僵在半空。
手掌缓缓翻转，掌心正对皇魔号驶来的方向。
苍白皮肤从中裂开。
内部密集机械齿轮暴露在真空中。
一只猩红电子巨眼从齿轮缝隙中挤出，直直盯住舷窗后的陈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