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异族的手往下一压。
王座旗舰两侧的千余艘战舰同时打开了所有舱门。
人影、异族、机甲，从舱门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带着各色光芒砸向废星地表。
凯兰的电子眼扫了一遍。
“总数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一，修为分布——皇者境至法天境占比百分之六十八，洞天境占比百分之二十一，王者境占比百分之九，余下为真圣境以下指挥层。”
炎尊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掌，抄起斧头。
“一万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皇魔号方向，陈希还盘腿坐在那儿没动，眼皮都没掀。
炎尊咧嘴笑了。
“行。”
他双手举斧，斧刃朝下，对准脚底的岩层，整个人跳起来三丈高。
落下。
斧刃没入地壳，裂纹从他脚下炸开，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几十里。
裂纹里涌出来的不是岩浆。
是火。
废星地底积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煞气被他这一斧劈开了口子，王者境的圣炎灌进去，煞气和圣炎撞在一起，瞬间引爆。
暗红色的火柱从地缝里冲上天。
不是一根。
是几百根。
火柱的直径从十几米到上百米不等，高度直接捅穿了废星的风暴层，把正在俯冲的前锋部队兜头罩住。
最前面的几千人连反应都没有。
皇者境的护体真气在王者境的圣炎面前撑了不到半息就碎了，人在火柱里翻滚了两圈，化成灰烬往上飘。法天境的稍微好一点，多撑了一息，但也只是多烧了一息。
第一波冲锋，三千多人，烧没了。
后面的人刹住了。
悬在半空中，看着下面那片铺天盖地的火海，看着火里翻滚的残肢和碎甲，谁都不敢再往下落。
炎尊从地缝里拔出斧头，往肩上一扛，仰头冲天上吼了一声。
“愣着干嘛？下来啊！”
没人下来。
希尔瓦娜动了。
她的身形从皇魔号舰首消失，下一个瞬间出现在火海边缘上空三百米处——正好是那批悬停部队的侧翼。
她没拉弓。
右手五指张开，往前一推。
空间裂了。
不是一条裂口。是几十条，上百条，从她掌心往外扩散，裂口的走向不规则，长短不一，最长的超过两百米，最短的只有拳头大小。
裂口切过人群。
前排一个洞天境的异族修士还在释放护体罡气，裂口从他腰间横切过去，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切面齐整，连血都没来得及喷。
他旁边三个法天境同时碎了，碎成四块、五块、六块不等，取决于裂口经过他们身体的角度。
希尔瓦娜的身形再次消失。
出现在人群另一侧。
又是一推。
裂口再次铺开。
她在战场上闪烁，每一次出现不超过半息，每一次消失前都会留下几十条空间裂口。三息之内，她闪了七次。
七次。
四百多人。
那些修士倒下去的时候，身上没有伤口，只有裂开的断面。
联军中层的一个洞天境指挥官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下令后撤重组阵型。
他的声音刚出口，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不是箭。是一小块空间被从他身体里直接剜走了。
希尔瓦娜站在三百米外，收回手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联军右翼开始混乱。
有人试图绕路从皇魔号右舷方向突进，那边是乌利尔的防区。
十二片光翼全部展开。
六片圣光，六片暗金，翼展撑满了皇魔号右舷三百米的岩脊。他没有主动出击，就站在那里。
第一批冲过来的是十几个王者境的机甲战士，胸口的炮管蓄满了能量，齐射。
十几道光束撞在光翼上。
没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挡住。是被吞掉了。光翼上的圣光和暗金交织处形成了一层吸收层，所有攻击性能量接触到这层膜就会被分解、吸纳。
机甲战士们的炮管还在冒烟，乌利尔抬了一下右手。
一道光剑从掌心射出，宽度不到一尺，长度却延伸到了两千米。
光剑横扫。
扇形区域内，所有东西被切成两截。机甲、修士、连带他们身后三艘试图抵近的梭舟，全部报销。
乌利尔收回手，光翼微微收拢了一些。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从岩脊传出去的圣光余韵让方圆千米内的敌人都听见了。
右翼再没有人过来。
联军旗舰上，几个势力的首领围在全息投影前。
投影上的红点在飞速消失。
一个三眼异族首领盯着数据看了五息，脸上的横纹全部拧在一起。他管辖的两千人部队，下去了一炷香，剩下不到四百。
“这他妈是道主境后期？”
他扭头看向旁边一个穿银甲的人形生物，那是发布任务信息的中间人。
银甲生物没回话，因为他自己带来的八百人也只剩了一百出头。
另一艘旗舰上，一个身形矮小、全身裹在斗篷里的生物开始往舵台走。
“撤。”
它的声音从斗篷缝隙里漏出来。
“我不打了。”
它刚转身，凯兰的声音从废星地表传上来，金属质感的电子音穿透了所有战舰的通讯频道。
“逃逸目标已标记。依据皇魔集团战时条例第七条，凡对本集团发起攻击后试图脱离战场者，视为高优先级清除目标。”
斗篷生物的脚步顿住了。
凯兰的审判官战甲站在皇魔号舰桥外侧平台上，胸口的寂灭道则碎片亮着光。
他抬起右手。
战甲指缝里涌出来的不是真气，是纳米级的金属微粒，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数量多到遮蔽了他周围十米的空间，形成一团灰色的雾。
雾升上天。
速度极快。
联军中有人看到那团灰雾靠近了最近的三艘梭舟，还没来得及预警，梭舟的外壳就开始剥落。
不是爆炸，不是融化。
是分解。
纳米虫啃噬金属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梭舟的装甲、骨架、引擎在几息之内被拆解成基础数据颗粒，漂浮在虚空中。
船上的人连弃船都来不及，和梭舟一起变成了粉末。
三艘船。十几息。
联军的通讯频道里炸了锅。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说道主境后期吗？那个拿斧头的至少王者境！天使那个也是！”
“任务信息是假的！老子要追——”
通讯被切断了。
不是被干扰。是凯兰直接接管了联军百分之七十三的通讯频道权限，把所有内部调度指令替换成了乱码。
联军彻底乱了。
没了统一指挥，各势力开始各自为战。有的往上撤，有的往两侧散，还有几艘不长眼的战舰试图集中主炮轰击皇魔号。
九道主炮光束同时射出，汇聚成一束，直奔皇魔号而来。
云舒站在舰桥顶部的观测台上，银发被气浪吹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漏刻。
手指拨动漏刻上的刻度盘，往回转了半格。
光束停了。
不是被挡住。是光束本身在距离皇魔号百米处失去了前进的能力。九道光束凝固在虚空中，能量还在脉动，粒子还在振荡，但它们被锁死在了那个位置，像被封进了一块看不见的琥珀里。
时间停滞域。
云舒的目光从光束上移开，看向天上那些正在掉头的战舰，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
“跑了。”
一炷香。
联军从一万四千多人锐减到不足六千，其中还有两千多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在虚空中抱着残破的梭舟碎片漂浮。
能跑的都在跑。
跑不掉的在投降。
没人再提赏金的事。
三眼异族首领的旗舰转向最快，引擎全功率运转，船头对准了最近的空间跳跃点，距离脱离只剩不到二十秒。
炎尊站在火海边缘，歪着头看了一眼那艘正在加速的旗舰。
“凯兰。”
“已锁定。”
炎尊把斧头抡了一圈，全身圣炎灌注斧刃，甩手掷出。
斧头拖着一条几千米长的火尾划过虚空，穿透旗舰的护盾，从舰首劈到舰尾，把整艘船连同里面的三眼异族首领一起劈成了两半。
两半船体往两边翻倒，火焰从断面里喷涌出来。
斧头飞回炎尊手里，他随手接住，在裤腿上蹭了蹭血。
上方。
王座旗舰的舰桥里。
六臂异族坐在王座上，四只眼睛看着全息投影里的战场数据。
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一变成了五千八百零三。
一炷香。
六只手掌同时攥紧了掌心的兵刃。
他站起来了。
六条手臂从身侧展开，手中的长刀、阔剑、战锤、三叉戟、锁链和黑枪同时绽放出法则级别的光芒。
他迈出一步。
王座旗舰的甲板在他脚下碎裂，他的身形穿透了船体，悬浮在虚空中。
界域境的法则从他体内涌出，凝成一个半透明的球形领域，直径三千米，覆盖了他周围所有的空间。
领域之内，虚空的物理常数开始改变。
废星地表在这股压力下整块塌陷，岩层碎裂的声音从地底传上来，皇魔号的船体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
炎尊的膝盖弯了。
乌利尔的光翼暗了两片。
希尔瓦娜的空间符文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
云舒的漏刻发出刺耳的嗡鸣，刻度盘上的指针开始逆转。
陈希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