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超合金残片还在往下掉，砸在栈道上崩出来的火星子溅到陈希袍角上，他拍都没拍。
四面八方的蓄能光同时亮到了极致。
三层栈道的指挥台后面，一个穿着暗金甲胄的守军指挥官站在那儿，四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往上拧了一下。
他的右手从胸前抽出来，往下一劈。
“开火！”
上百道真圣境级光炮从每一个角度同时射出。
栈道上方，栈道下方，左翼，右翼，斜上方四十五度，正后方——所有死角全部覆盖，光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陈希站立的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白光吞掉了一切。
栈道的金属表面在光束汇聚点瞬间融化，蒸汽从脚下往上冒，能量冲击波把周围二十米内的碎片全部掀飞。
炎尊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斧柄横在身前挡住脸上的热浪。
白光持续了三息。
消散的那一瞬，炎尊的脚步顿住了。
陈希站在原地，袍角纹丝没动。
体表浮着一层黑金色的薄膜，上百道光炮的能量打上去，渗了个干净。
拳头大的蓄能光球贴上那层薄膜的时候，被皇魔真气一层一层剥开，化成丝线状的能量流，顺着毛孔灌入体内。
他连眼睛都没眨。
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炎尊，眼球转了半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横在身前的斧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那个一根头发都没乱的背影。
“……白紧张了。”
他把斧头从身前收回来搁肩上，嘴咧开了。
三层栈道指挥台后面，守军指挥官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的副官手里捏着一块战术板，指关节攥得发白，板上的数据还在刷新——“目标生命体征无变化，护盾完整度百分之百，伤害输出为——”
啪。
战术板从副官手里掉下去，屏幕朝下摔在栈道上，碎了。
指挥官的喉结滚了两下，脖子转过去看副官。
副官的嘴唇在哆嗦，张了张，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凯兰站在陈希右后方两步的位置，电子眼扫了一圈四面八方的开火阵位，暗金色的数据流滚了三行就停了。
“百分之零伤害。”
他停顿了零点二秒。
“宿主当前真气储量反增百分之三点七。”
炎尊听见这句，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瞳孔里的光往外溢，嘴角的弧度咧到了耳根。
“兄弟们，你们这炮不错啊。”
他扛着斧头，冲上面那些还端着光炮的守军仰头喊了一声。
“再来两轮呗？我们老大还没吃饱。”
没人回话。
上百个炮位后面的守军都在往后缩，有几个手抖得连光炮的握把都摁不住了，蓄能灯从红色变成灰色，断了。
陈希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掌心。
黑金色的真气在皮肤下面流转了一圈，他把手放下来，偏了一下头。
“就这？”
两个字从栈道上飘出去，在三层空间里反复回荡，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都灌了进去。
指挥官的后背撞上了指挥台的护栏。
他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启动绞肉机阵法！”
栈道两侧的金属地板缝隙里，暗红色的符文光涌出来。
不是一条两条，是整片栈道的每一道拼接缝里都在往外冒光，符文沿着金属板的纹路蔓延，向四面八方扩散，空间开始扭曲。
数百道空间利刃凭空成形。
每一道利刃上都沾着混沌煞气，刃面发黑，从头顶、脚底、左右两翼同时绞过来，交叉切割，要把站在栈道上的每一个人搅成肉块。
希尔瓦娜的游侠战甲上的符文链亮了一半。
然后灭了。
空间节点被阵法干扰，闪烁技能的权限读取失败，她的眉心拧了一下，右脚往后滑了半步，拉弓的手停在弓弦旁边没动。
“空间被锁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云舒的漏刻嗡了一声，她低头扫了一眼刻度盘，指针在两个数字之间来回颤抖，时间线也被搅乱了。
乌利尔的光翼展开了四片，挡在云舒和拉结尔前面。
利刃从四个方向同时到了。
炎尊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扛着斧头往前踏了一步，腰腹拧转，横劈。
斧刃没有对准利刃。
王者境的圣炎顺着斧锋炸开，火焰往下灌，钻进了阵法地板缝里的符文脉络。
炎尊的眼睛在劈出去的那一瞬扫过了整片栈道的符文走向——脉络从右侧汇聚到左侧，左侧栈道第三层的一块凸起平台下面，符文最密集。
阵眼。
圣炎沿着脉络烧过去，速度比符文扩散还快，火焰从地板缝里往外冒，把每一个符文节点烧穿了。
阵眼的位置炸了。
圣炎从第三层左侧栈道的平台下方喷出来，喷射的方向是往上。
那里站了五十个守军。
火焰穿过金属板的缝隙冲到了他们脚下，最前面的十几个连低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火从靴底往上卷，护体真气在王者境的圣炎面前撑了不到半息。
没有喊声。
连喊都来不及。
阵法崩了。
数百道空间利刃碎成光点，从空中消散，混沌煞气失去了符文的牵引，四散飘开，被皇魔号舰体散发的黑金真气一缕缕卷走吞掉。
希尔瓦娜的游侠战甲上，熄灭的符文链重新亮了起来，她往后退的右脚收了回来，指尖松开弓弦，抬头看向炎尊的背影。
“反应够快。”
“废话。”炎尊把斧头在肩上颠了一下，冲三层栈道指挥台的方向呲了呲牙，“你以为我来这儿是看风景的？”
凯兰的电子眼扫过阵眼爆炸后残留的符文数据，“绞肉机阵法由六十四组真圣境级符文矩阵构成，已全部熄灭。敌方短期内无法重启。”
指挥台上，守军指挥官的四条胳膊全耷拉下来了。
他面前的战术投影上，所有的攻击数据都是红色的——红色代表无效。
他张了张嘴，胸口起伏了两下，扭头看向身后的通讯器。
通讯器在闪。
他一把抓起来，嘴唇凑上去，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嘶哑。
“指挥部！入侵者突破外港闸门，光炮阵列全覆盖无效，绞肉机阵法被摧毁——我需要增援！”
通讯器里传来嘈杂的回信，夹着好几个人的喊声和金属碰撞的噪音，听不清具体内容。
指挥官攥着通讯器的手在发抖。
陈希站在栈道中间，偏头看了一眼三层指挥台上那个正在喊话的身影，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
“凯兰，核心区往哪走？”
“直行四千米，穿过三号装甲隔层后右转，即为堡垒中枢通道。”
陈希迈开步子。
他刚走出两步，栈道深处的装甲层后面传来震动。
不是机械运转的震动。
是法则压下来的震动。
三道法相真身从装甲层后面升起来。
第一道，全身覆盖着岩石质的甲壳，高度目测超过百丈，每踏一步，脚下的金属板往下凹出一个坑。
第二道，身形由液态金属构成，没有固定轮廓，在百丈高的躯体上不断流转重组。
第三道，通体漆黑，看不清五官，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法则锁链，每一环锁链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三道法相同时展开，法则气场叠加，压在栈道上的重量让脚下的金属结构发出尖锐的形变声。
炎尊的脚步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尖——靴底下面的栈道在往下弯。
“法天境的法相？”他仰头看了一眼那三个百丈高的东西，脖子都仰酸了，嘴里嘟囔了一句，“还一来来仨。”
陈希没停步。
他的视线越过三道法相，看向它们身后那扇装甲隔层门。
凯兰的电子眼数据流切了一下颜色。
“三名法天境后期，法相品质——上等。装甲隔层门后方检测到更高阶能量源，数量不明。”
三道法相同时动了，六只拳头从不同的角度往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