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密切关注着我的覃天、覃方父子,此刻见我脸上那痛苦扭曲的神情,以及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两人几乎是同时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担忧。
覃天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深邃如潭,紧紧锁定着我,似乎想从中看出些端倪;而覃方则显得更为直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站在一旁的七巧,更是花容失色,一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双手早已下意识地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一声惊呼会惊扰到我,那几乎要失声叫出的模样,显露出她内心的极度紧张。
其余几名一同前来的村中子弟,虽然修为不及覃家父子深厚,但也都不是寻常之辈,见到我脸上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痛苦表情,也都纷纷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目光紧紧地聚焦在我身上,脸上写满了惊愕与关切。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令人心悸的道威猛地从我体内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紧接着,更为耀眼夺目的赤银双色光芒,仿佛两轮日月在我体内被点燃,争先恐后地透体而出,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绚烂而神圣的光晕之中。
而此时的我,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上丹田内,那两团代表着太阳与太阴的道气,正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震颤着,仿佛有两颗定时炸弹即将引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势在道气团中疯狂酝酿、积聚,仿佛正在积蓄力量,试图冲破某种冥冥之中、神秘莫测的禁锢。
与此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狂暴的道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充盈了身上的每一条经脉,血管与经脉仿佛随时都要被这股沛然巨力撑得炸裂开来,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是我从未体验过的。
这种痛苦,最初只是从血肉骨骼深处传来,如同无数阴鬼邪魔在疯狂啃食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到了后来,这痛苦更是深入骨髓,就连最本源的神经和魂魄,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无孔不入的疼痛,仿佛有无形的钢针在刺,有细小的毒虫在噬咬,让我痛不欲生,几欲昏厥。
我死死地咬紧牙关,任凭这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以强大到近乎偏执的坚韧意志,对抗着那逐渐模糊的神志,苦苦坚守着灵台方寸之间的那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清明。我知道,一旦这丝清明消散,我便可能万劫不复。
随着我坚持的时间越久,从我体内释放出来的那股道威便越发强大,赤银双色光芒也越发璀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扭曲,发出轻微的嗡鸣。
终于,在那种几乎要将人彻底摧毁的痛苦深渊中,我不知熬过了多少时间,是十息,是百息,还是更久?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我的嘴唇早已被我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牙印,丝丝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沥下,滴落在身前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十指之间的指甲,更是因为过度用力,完全陷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鲜血从紧握的拳头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我的双手。脸部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剧烈痉挛,已经让我感觉到了整个面部的麻木与僵硬。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精神防线即将崩溃,意识就要彻底陷入无边黑暗之际,我突然敏锐地觉察到,上丹田中的那两团剧烈震颤的道气中央,各自传出来了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亮光。
这两道亮光甫一出现,便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驱散了我识海中弥漫的阴霾与痛苦。更奇妙的是,它们让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精神似铁,坚不可摧;神魂如钢,百炼不折;道心如磐,稳如泰山。
这两道亮光,初时如同暗夜中微弱的米粒之光,微不足道;接着,它们便如同被点燃的火柴,迅速变得明亮起来;再来,更是以燎原之势疯狂蔓延,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两团道气的中心,各自幻化出了一道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光球。
这光球似真似假,如虚如实,静静地悬浮于两团道气中央,不仅将那两颗至关重要的阴阳灵珠温柔地包裹住,还散发出了更加炽烈的赤色和更加皎洁的银色光芒。
那赤色光芒,仿佛是正午太阳的万丈光辉,温暖而霸道;那银色光芒,则如同中秋明月的清辉,柔和而深邃。两者交相辉映,照亮了我整个上丹田,使其宛如一片日月同辉的小天地。
在这个时候,我身上的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沸腾起来,气息更是如同沉寂火山的爆发,猛然大涨。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威势,从我的体内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席卷蔓延开来。
霎时间,平地起风,狂风在我身畔呼啸盘旋,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云层开始迅速汇聚、翻滚,仿佛有什么天地异象即将降临。
更令人震撼的是,天上的日月之光,此刻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与银色利剑,穿透云层,光芒万千,纷纷扬扬地加诸我身,融入我的体内。
而我的气息,就在这天地异象的加持下,如同坐火箭一般,直接冲破了道长境七重巅峰那层困扰我许久的无形桎梏,一步踏出,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的境界!
从我体内蔓延出来的道气,此刻已然呈现出纯净的赤银二色,其中蕴含着的恐怖日月之威,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道气含威,以致道师;道师道师,道长之师。师者,自有其威严,自有其神通。
到了这一刻,我心中哪里还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达到了道师境?这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然而,我刚刚从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深渊中艰难爬出,才从那非人折磨的泥沼中勉强脱身,此刻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就连那强大的精神意志,也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正处于缓慢的恢复之中。因此,我根本就感觉不到丝毫晋升的喜悦,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想立刻倒头大睡,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将这无尽的疲惫与痛苦彻底驱散。
一旁的覃天、覃方父子,将我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当感受到我身上那稳定下来的、属于道师境的强大气息时,两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顿时一松,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覃天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眼中满是欣慰;覃方则是用力地呼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真切的喜悦。
七巧更是喜极而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脸上的焦急之色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就要迈开步子,朝我奔跑过来。
不料,她的身形才刚刚一动,却突然被一只大手牢牢按住了肩头。那只手看似普通,却重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