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流光破空,宁凡身影骤然消散,仿若从未在此间停留。
唯余残酒尚温,杯盘狼藉,默默印证着方才那场荒诞宴饮。
特使冷眼扫过,那两名茫然无措的美人,心中不起半分涟漪。
男人不过是吃饭喝水,满足基本生理需求罢了。
可盘子里的大闸蟹,偏偏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很重要,该要更好的待遇。
殊不知,它根本不够格。
特使身形一闪,也是离去。
大殿之内,只余两位美人面面相觑,惶然无措。
虚空深处,特使遁行极快,心绪却如惊涛骇浪。
“合欢帝君,宁凡……羽族,顾点雪……”
“麻烦大了。是否要向荒芜帝君禀报?”
他脑中思绪疾转,心下惊悸难平。
天玄古国通缉令高悬,若能举报宁凡,必有重赏。
但下一瞬,他便掐灭了这个念头。
有些钱,得有命花才行。
合欢帝君虽仅为渡劫中期,却斩杀过焚天帝君,战力之恐怖,早已超越境界限制。
绝非他这种蝼蚁,可以触碰的禁忌。
即便禀报老祖荒芜帝君,那位老谋深算的至尊,想来也只会沉默不语。
无法一击必杀的敌手,便是最大祸端。
“本欲拉拢羽族,如今看来,非但不可强求,反倒需退避三舍,暗中为之遮掩一二。”
“至于,擒拿此女,以要挟合欢帝君……简直是痴人说梦。”
特使长叹一声,满是无奈。
世间顶尖强者,多是好色而不溺情,心性理智至极,乃至冷酷自私。
想要用女人来牵制他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对这般存在,与其招惹,不如顺水推舟,略施方便,只求不引祸上身。
无灾无难,便是最大的福报。
……
虚空折叠,光影交错。
宁凡遁光如电,往返不过三日。
待他重返羽族疆土,归至青都,一切安然如故,仿佛外界风波从未侵染此地。
他身形一晃,步入殿中,径直落座王座,神色淡漠如常。
“公子归来,事情……可还顺利?”顾点雪上前,带着试探,还有关切。
“已处置妥当。那特使已被我震慑,此后非但不敢再寻你麻烦,行事反倒会避让三分,于你羽族,更会暗中行方便之门。”
宁凡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集市,买了一瓶酱油般随意。
“不过,你也莫要太过依赖外力。人心叵测,自身强横,方为立身根本。”
宁凡淡淡开口,“事若不可为,便暂敛锋芒,避其锐气。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一味死拼,不过愚者所为。”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座古朴精巧的青色石殿凭空显现,仅巴掌大小,却散发出浑厚道韵。
“此宝赠你。”
顾点雪双手接过,催动法力,逼出一滴精血融入其中。
随着生命印记的烙印,她神色由惊愕转为狂喜。
九阶法宝——青云殿!
此宝小可置于掌心,大可化作巍峨山岳。
殿内自成乾坤,更孕有一条九阶灵脉。
危急之时,可容数亿族人入内避祸,且遁速惊人,便是渡劫修士亦难追及。
“多谢公子!只是此宝太过贵重,公子如今尚在渡劫初期,理当留下护身。”
顾点雪感激之余,亦有些惶恐。
“无妨。此宝偏重防御与遁逃,于我无用。”
“我若全力一拳,这殿恐怕都要碎裂,倒是挺适合你。”
宁凡轻摆衣袖,目光望向远方,神色微凝:
“近日灵界动荡不安,大乘期修士陨落如雨,玄黄、太初、归墟、紫霄四大圣地接连破灭。”
“顶尖巨头尚且如此,羽族这般势力,更是如履薄冰。你需审时度势,见机而行。”
“妾身谨记!”顾点雪重重颔首,将青云殿纳入体内,即刻炼化。
有此宝在身,除非帝君亲至,纵是渡劫后期,也难伤她分毫。
安顿完毕,宁凡起身要离去。
“公子,这就要走了吗?”
顾点雪望着那道即将远去的身影,心头骤然涌起一阵惶惶不安。
“妾身已备下美酒珍馐,羽族诸位圣女亦排练了歌舞,公子何不稍作停留,赏乐小酌?今夜,便由妾身侍奉左右。”
宁凡脚步微顿,侧首道:“方才在狼族宴饮听曲,酒意未消,兴致已尽。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温柔乡虽销魂蚀骨,可星辰大海才是他的征途。
港湾可以停靠,却不可沉溺。
见宁凡去意已决,顾点雪咬了咬牙,急切道:
“公子且留步!我……我寻到了白月灵的踪迹!可与公子一同擒拿她!”
方才,她从宁凡身上,嗅到几缕陌生异香。
一缕清冽如乳,一缕炽烈妩媚。
是其他女子的气息。
这一刻,顾点雪心中无半分妒意,只余惶恐。
她并非独一无二,世间替代品何其多多。
她怕这位公子转身之后,便将她彻底遗忘。
就像孩童路过路边,随手摘下一朵鲜花,闻其芬芳,片刻后便会随手丢弃。
她必须设法将他留住。
而仇恨,往往比快乐更能刺痛人心,更能让人刻骨铭心。
白月灵,便是她手中最后的筹码。
“白月灵?你找到她了?”
果不其然,宁凡淡漠的眸中骤然精光暴涨,杀意翻涌,兴致陡生。
见此情形,顾点雪心中既喜又涩。
手段虽不算光明,可终究留住了这位公子。
殊途同归,只要他尚在便好。
“妾身虽未亲见,却循血脉羁绊,锁定了一缕气息。”
“最多一月,便能将她擒至公子面前,是杀是剐,全凭公子处置。”
顾点雪语气笃定,仿若立下重誓。
“好!前面引路!”
宁凡颔首,战意凛然。
顾点雪不敢耽搁,催动法力,身形瞬间撕裂虚空。
宁凡紧随其后,化作一道惊鸿流光,消逝于青都长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