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能恢复？”他问电电。
“不、不确定……(；一_一)”电电的屏幕上滚动着分析数据，“主母大人的退化状态至少会持续……十五到三十天，不过电电觉得，主母大人这样做应该是有把握的，否则明明有更好的应对方式，比如彻底封闭意识进入假死，或者将力量核心转移。”
苏打小狗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影是无法触碰的，它停下绕圈，蹲坐在林祯投影的脚下，仰着小脑袋，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忽然，它后腿微微分开，身体放低了一点。
“嗯(???)？ 主母大人这是要……”电电冒出疑问。
一阵淅沥声响起。
一小滩混浊的液体在苏打小狗身下的地板上蔓延开来，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д⊙) 啊这……主母大人！您怎么可以随地大小便！这里是无菌试验场！电电刚清理过的地板！” 电电的机械臂慌乱地挥舞着，“这要是传出去，S级世家继承人居然在机启遗迹试验场尿尿！这简直是史诗级的黑历史啊！电电要记录下来！”
林祯的投影微微皱眉，看了看那只做完标记后，重新开始朝他摇尾巴的小狗，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电电，”他叹了口气，“把你那感知和幽默分析模块暂时关掉。”
“(′-w-`) 好吧好吧，电电这就切回严肃模式，主人，电电突然想到一件事。”
“说。”
“主母大人现在这个状态，意识最深处是处于一种沉眠状态，对于一名梦境系的顶级异能者来说，这是她精神防御最脆弱的时刻，平时想要窥探她的内心世界都难如登天，还可能被她反向拖入梦魇，但现在……机会难得。”
直接窥探他人的内心世界，与他行事的原则相悖。
但……苏打太重要了。
她重生得比他更早，积累更深，行事愈发极端。
而现在的苏打与以前反差巨大，让他感到陌生，也更觉不安。
林祯点了点头：“……需要怎么做？”
“交给电电吧！(??????)??” 电电很快取来了一个头盔，大小刚好可以罩住苏打小狗的脑袋。“电电会调整参数，让它适应主母大人当前的状态。”
电电拿着头盔走向苏打小狗。
“来，主母大人，咱们戴个新帽子哦～”电电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呜？”苏打小狗对靠近的头盔表现出明显的反感。
它抬起后腿去挠自己脖子，尽管那里现在只有项圈，但它似乎把对头盔的厌恶转移到了习惯性发痒的位置。
“别怕别怕，不疼的～”电电忽略了小狗的抗拒，将头盔往它脑袋上套去。
“呜！汪汪！”小狗的小爪子乱蹬，不断用后腿去挠固定头盔的机械臂。
头盔卡在它耳朵上。
“(￣w￣) 主母大人乖一点嘛，很快就好了，您看主人也在等着呢。”电电一边加大固定力度，一边用另一只机械臂按住小狗乱动的身体。
“电电，轻点。”林祯的投影出声。
“是，主人！”电电稍微放松了些力道，最终还是将头盔调整好位置，扣带在小狗下巴下扣紧。
银白色的小狗头上顶着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银色头盔，只露出鼻尖和眼睛。
它被这陌生的束缚吓到了，急得原地打转，然后跑到林祯投影的侧面，侧躺下来，用那双眼睛望着林祯，喉咙里发出哀哀的呜咽，前爪还扒拉着地面，仿佛在说救救我，把这个拿掉。
林祯心中微软：“别怕，我在。”
他的安抚起了点作用，小狗的颤抖平复了一些。
“主人，设备已就位。”电电回到控制台前，“电电会将您的意识投影通过头盔与主母大人此刻的幼体意识进行同步，您将共享她当前的表层感知，并有可能跟随她的意识流，触及到更深层的记忆碎片，请保持意识锚定，如果感到强烈不适，电电会立刻启动强制脱离程序。”
“开始吧。”
“协议启动！链接建立中……”
……
这是一间屋子，但绝非联邦时代风格的建筑。
时间像是回到了联邦成立之前，旧文明纪元的时候。
木质结构的房梁在高处交错，光线昏暗，仅有几缕月光从雕花木窗棂缝隙中渗入。
这里是这间大宅院中一个角落的小屋。
柔软的丝绸垫子铺了足足好几层，边缘还镶嵌着金线，一个银质小碗放在旁边，碗身錾刻着精美的缠枝花纹。
苏打小狗此刻躺在那些丝绸垫子上，小狗脖子那里插着一根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呜……汪……”小狗虚弱地叫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华丽的银碗里，此刻盛着的并非美味的肉糜或奶水，而是一些干枯的树叶。
饥饿感像小火一样灼烧着它空空的小肚子。
又叫了两声，依旧死寂。
它四条小腿还在发软，走向小屋那扇精美的木门，用头顶开一条缝隙，挤了出去。
月光照亮了路旁东倒西歪的花木，小狗沿着熟悉的路径前行。
然后，它看到了。
很多人躺在地上。
穿着各式各样古服的人，以各种姿势倒在廊下、庭院中、石阶上。
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他们眼睛空洞地睁着。
小狗走到一个小女孩身边，她安静地躺在石板上，小脸失去了血色。
“呜？”小狗用前爪去扒拉她的袖子，想把这个贪睡的伙伴叫醒。
依然毫无声息。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的月洞门外传来。
小狗竖起耳朵。
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光下，脸上戴着铁面具，在逐个检查地上的沉睡者。
其中一个黑衣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向了月光下那团身影。
四目相对。
黑衣人从腰间皮囊中抽出一根吹管，放入口中，对准了小狗。
“咻——！”
一根闪着寒光的针，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小狗向旁边一扑！
“叮！”细针擦着它的耳朵，钉入了它刚才所在位置后的廊柱。
“汪！！”小狗转身就逃！四肢的小肉垫发力，冲进更深的庭院阴影里。
它太小了，腿又短，平时奔跑尚显笨拙，此刻逃命更是踉跄。
脚步声来了，不止一个。
“那边，那小畜生不能留。” 一个铁面黑衣人低声说道。
“真是麻烦，连条狗都不放过……” 另一个声音回应。
“在那里！”
两道黑影从两侧包抄而来，抽出了短刃。
就要被追上了吗？就在苏打小狗准备回头龇牙做最后反抗的时
“嗒嗒嗒嗒——！！！”
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与之相伴的，是火把跃动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大片庭院的黑暗。
“官府拿人！逆贼休走——！”
是大队人马！很多很多人！
身后的追击脚步声一顿。
“糟！是巡城司的人！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一个黑衣人惊怒交加。
“定是刚才的动静惊动了外围暗哨……该死，计划有变！” 为首的铁面人当机立断，“撤！别跟官府的人照面！算它命大！走！”
几个黑衣人身影一晃，消失在高墙与屋脊的阴影之中。
月洞门外，火把的火光涌入！当先冲进来的是一道如同金色闪电般的身影！
那是一条大狗。
一条极其神武的大狗！
浑身覆盖着富有光泽的金棕色长毛，在火把映照下流淌着如同熔金般的光泽。
一双眼睛在火光中竟是暗金色，沉稳、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妄与黑暗。
它的四肢强壮有力，落地却轻如灵猫，迅捷如风。
大狗冲在最前方：“呜——汪！！！”
跟随其后的几名持刀衙役变换阵型，以它为核心向两侧散开搜查。
电光火石之间，金色大狗与银白小狗擦身而过。
大狗的速度极快，带起的风拂动了小狗额前柔软的绒毛。
仅仅是余光一瞥。
苏打小狗忘记了害怕，眼瞳里倒映着大狗威武的身姿和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这个庞大的同类身上，它站在那里，就如同可靠的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