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识功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沸腾的情绪。
他意识到刚才的自己也失态了,此刻经过宣泄,已经好多了。
他不再去看屏幕上的惨状,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与冷厉。
他不能崩。
他要是崩了,那些命就白送了。
他冷厉道:
“反物质炸弹准备好没有?”
一名中年参谋立刻站起,
“报告,已安排妥当。”
“反物质炸弹封装在郑金制造的特种保险柜内,固定在一辆改装过的重型军车上。”
“万一不幸被魔神踩中,也能安然无恙的继续引爆。”
“车辆目前停靠在第三层主通道的G7节点,由一支特种小队负责押送。”
参谋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按预案,一旦魔神侵入地下城,军车会立刻机动到最近的引爆点。”
“这支特种小队……全员已签了自愿书。”
签自愿书。
意味着那十几号弟兄心里都清楚,反物质炸弹一爆,方圆几公里连灰都剩不下。
他们是去送死的,连全尸都留不下的那种死法。
林识功点点头,没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停留。
“城内清空了吗?”
“都清空了!”参谋答得干脆,
“除了押送炸弹的特种小队和我们指挥中心的人,天雄地下城内已无任何一人。”
“城内供电、通讯和必要的维持系统,目前全盘由AI和机器人接管。”
林识功环顾了一圈指挥中心。
大大小小二十几号人。
加上外面押车的十几号人。
这座能装下几十万人的巨型地下城,现在活人不超过四十个,剩下的,全是冰冷待命的杀戮机器。
“防御部署情况?”
另一名参谋迅速调出城市内部的3d图。
“报告,按照‘瓮中捉鳖’预案,城内所有关键节点、主要通道交汇处,均已埋设十万吨当量的核弹。”
参谋用激光笔在屏幕上划出红线。
“一层到七层的主通道,全都架设了重机枪阵地和反装甲火力点,由战斗机器人和机械战犬死守。”
“它们没有恐惧,不会被精神威压击溃,目的不求杀敌,只求迟滞拖延。”
“逼魔族大军一层一层往中间啃。”
“一边防止魔族大军摧毁反物质炸弹,一边也能逼迫魔神亲自下场来摧毁我们。”
“毕竟进攻我们的损失那么大,它自己出场是最好的,哪怕能提升一个点的出手几率,也是好的。”
“到时候,它离反物质炸弹的引爆点就越近,确保成功。”
林识功听完,缓缓点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
画面里,百米高的科加斯还在地表肆虐,用一种蔑视的姿态,碾压着凡人的骨血。
林识功眼底翻涌起骇人的冷光,那是蛰伏到极致的杀机。
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夏给你备好了一份大礼。
你,准备好了吗?
“报告!”
一声急促的吼声打断了林识功的思绪。
技术员一把摘下耳机,转头大喊:
“地下城周围布置的地震波监测系统,检测到异常震源!”
“频率特征与数据库中‘钻地龙’的掘进信号高度吻合!”
“判定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二!”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一滞。
真是屋破偏逢连夜雨,这时候钻地龙也来了。
大夏的地下城虽然混凝土墙够厚够结实,但给这台活体盾构机足够的时间,一样能啃穿。
好在大夏从不打无准备之仗,预案早就写在系统里了。
“能定位吗?有几条?”参谋疾声追问。
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连头上的冷汗都顾不上擦。
“数据已投放大屏幕!”
众人抬头看去,天雄地下城的蜂巢式3d图上,外围扇形区域亮起了六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脉冲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钻地龙。
它们像六条巨型蛀虫,正朝着地下城第三到第五层的外墙疯狂掘进。
光点在移动,距离越来越近。
“掘进速度非常快。”技术员咽了口唾沫,
“最快的一条,预计十二分钟后接触第四层外墙。”
十二分钟。
林识功盯着那六个红点,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语气,活像猎人看着自己撞进枪口的野兽。
就连一直存在的威压,似乎也淡了几分。
“好啊。”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令:
“立即调派机器人携带立方氮炸药,在六个震源对应的外墙内侧,全部埋设到位!”
“等这些畜生一冒头,立刻引爆。”
“我要让它们后面跟着的魔族杂碎,全给我堵死在里面!”
参谋挺直腰板:“收到!”
.......
天雄地下城,第六层军火库。
两百多米长的巨型库房里,一侧专属区域整齐码放着特殊的橙红色箱体。
箱体侧面印着显眼的黑色骷髅,下面有一行加粗的警告语:
【立方氮炸药/一千吨当量】
一枚就是一千吨当量。
足够把一座重型桥梁连根抹除的究极暴力。
沉重的闸门滑开。
“咚、咚、咚——”
十台五米高的五阶战斗机器人鱼贯而入。
暗灰色的合金战甲,内部是微型核聚变反应堆。
它们拥有强大的实力和独立的AI智慧系统,没有感情,不知恐惧。
它们精准无误地走到存放架前,粗壮的机械臂各自抱起一枚立方氮炸药,走出门口。
下一秒。
机器人背部和脚底的等离子推进器同时喷吐出蓝白色的烈焰。
灼热的气浪席卷,十台钢铁杀器腾空而起,化作流光钻入各层通道。
它们不需要向导。
坐标和引爆指令早已在系统中成为第一指令。
.......
第四层外墙,G4-17号区段。
两台机器人已将立方氮炸药贴紧墙壁内侧安放完毕,引信接入了总控。
随后它们飞退至三百米外的安全距离悬停待命。
片刻后,墙外传来了声音。
起初很轻,像是老鼠在啃咬磨刀石。
很快,声音变得刺耳。
整面墙壁开始剧烈震颤,天花板上的防爆灯管直接砸落碎裂,墙皮混合着混凝土残渣簌簌往下掉。
研磨声渐渐变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那根本不是机器,那是无数尖牙在疯狂绞碎高强度混凝土的撕裂声!
墙壁上,裂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