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宫中的龙脉是除了昆仑龙脉之外最大的一条。”
“它与祖龙之脉同气连枝,一损俱损。”
“所以才会用神迹级的时间系魔法将它封存起来。”
“知道这条濒毁龙脉存在的人极少。”
“若是深渊势力知晓了它的位置,一定会不择手段将其破坏。”
“届时,昆仑龙脉必然遭受重创,四相封魔之阵亦会崩溃。”
长孙明月关上了地宫的大门,严肃地对苏泽清叮嘱道。
“我明白了。”
“没想到这四相封魔之阵,竟有如此多的破绽。”
苏泽清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四枚传说级的元素精华找到了,还要守住昆龙龙脉。
守住昆仑龙脉还不够,还要守住昆仑龙脉的命脉。
神州大地看似一片祥和,欣欣向荣,实则已危如累卵。
“百密难免一疏。”
“再坚固的封印,随着岁月流逝也会变得脆弱。”
“不过,现在还有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顶着。”
“未来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长孙明月说完,便迈着步子走向阁楼,将世界留给了两个后辈相处。
说来也是奇怪,在申屠家初次相遇时,她险些杀了他。
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同一个阵营的人。
如果自己不是卓雅的学生,如果卓雅不是长孙明月的老师。
苏泽清应该已经死了。
从他的角度来看,长孙明月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面对那些影响到家族利益的人,她会毫不留情地除掉。
能做到世家家主这个位置上的人,很难用单纯的好坏去评价。
世家要互相撕咬拼杀才能生存下来。
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的位置。
一旦阶层滑落,就会被等着上位的豺狼们瓜分。
魔药生意动摇了长孙家族的根基,这是长孙明月不能容忍的。
长孙家一旦没落,整个宗族近千人都要跟着遭殃。
站在家主的位置上,她必须抛弃世俗的道德,一切以家族利益至上。
所以她当初在申屠家会毫不犹豫地对苏泽清下杀手。
尽管苏泽清跟她无仇无怨。
但得知卓雅是他的老师之后,她的态度立刻迎来了转变。
一方面,她心中尚有对卓雅这个老师的尊敬,另一方面,她不愿意得罪卓雅。
而当苏泽清主动让出部分利益跟长孙明月合作之后。
长孙明月心中最后的顾忌也消失了。
因为双方的合作,符合家族的利益。
精灵族的魔药通过长孙家族的渠道在帝都彻底打开了销路,双方都赚得盆满钵满。
长孙明月对苏泽清越发满意,对双方加深合作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而北冥家呢?
此前有北冥瀚和北冥决两尊法神,长孙明月还会卖他们一个面子。
现在北冥瀚已经死了。
北冥家的架子虽然还大,但已经倒了一半。
长孙明月已经看不上他们了,即便长孙芷不说,她也不会同意双方联姻。
况且北冥家的人用玲珑天心塔对穆璇等人出手,得罪了覃晟。
她和北冥家划清界限都来不及,还联什么姻?
涿鹿事件之后,长孙芷对苏泽清生出了情愫。
长孙明月自然乐意将她许配给苏泽清,让她成为维系双方感情的纽带。
从禁地返回的路上,长孙芷的手背在身后,手指打着结。
少女低着头,看着从白裙边沿一点一点蹭出来的白鞋。
“我姑姑,很看好你。”
她小声说完,又紧张兮兮地抬起头看了苏泽清一眼。
见苏泽清也在看她,又迅速别过脸,耳尖泛红。
她是对苏泽清有些好感,但是按姑姑的安排直接联姻又太快了。
两人之间的感情还远没有到那一步,她也不知道苏泽清是怎么想的。
“我和你姑姑都是卓雅老师的学生。”
“按辈分来看,我也算她的师弟。”
苏泽清笑了笑。
长孙芷愣了愣,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不是他和姑姑是一辈人,她比他低一个辈分,在一起不太合适?
“按照辈分来看,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师叔?”
苏泽清轻轻咳了咳。
他倒是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体验一下超级加辈的快乐。
“是,师叔。”
长孙芷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师侄啊,你该去歇息了。”
“中午还有比赛要打呢。”
苏泽清抬头看了看天边的鱼肚白,对长孙芷说。
“是,师叔也要好好休息,比赛加油。”
长孙芷无奈地笑了笑。
看着他进了房间,她这才走进自己的厢房。
进了房间之后,苏泽清这才发现祝铃兰坐在床上。
“嗯?我进错房了吗?”
苏泽清愣了愣,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房间的门牌号。
“本来想跟你说说话的,但是你这家伙桃花运还真多。”
祝铃兰托着腮,莞尔一笑。
“清清哥哥,你真不老实,招惹了这么多人还不够!”
小天使也皱着琼鼻,气鼓鼓地说。
“你别凭空污人清白啊,是她们主动来招惹我的。”
苏泽清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
好像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桃花主动送上门。
苏泽清来到祝铃兰的身旁,很是自然地躺在了床上。
祝铃兰是个很美的人,但他和祝铃兰在一起相处,却不会生出欲望。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你看见天使来到你的身旁,你只觉得她很美,很神圣。
想靠近她,和她说说话。
天使的光辉照耀在你身上,你就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天使会用充满慈悲的眼神看着你,包容你的任性,理解你的孤独。
这是与性无关的事,是男女之间最崇高最美好的感情。
祝铃兰也在苏泽清的身旁躺下,和他枕着一个枕头。
两人开始漫无边际地闲聊。
“铃兰,我渐渐发现,我的道德观念发生了一些改变。”
“很多我以前相信的东西,现在都不再相信了。”
“那些我以为自己无法接受的,现在都坦然接受了。”
苏泽清说。
“比如呢?”
“比如我跟曾经差点杀掉自己的人展开了合作。”
“再比如,我和很多女孩子确定了关系。”
苏泽清的桃花很多,但他并不是沉溺于女色的人。
和梅娅还有伊雯的政治联姻,是为了让两族走向和平。
和艾妮丝在一起,是因为那份被覃晟强制定下的契约,他和公主殿下不得不抱团取暖。
和南宫苑和公孙璃在一起,也是因为她们的修炼出了岔子,需要他体内的元素能量中和。
起初,苏泽清并不想这样。
在他原本的观念里,爱情就应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相处久了之后,他确定了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和她们一起生活的感觉很好。
所以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了。
“踏上修炼之道的魔法师们,他们与自然元素沟通,与天地沟通,获取了更为强大的精神能量。”
“精神的剧烈波动,会使得魔法师在吟唱咒语时的情绪高涨,或激昂或悲愤。”
“这种精神能量往往能与自然元素引发共鸣,激发出更大的威力。”
“但是,这股精神能量也让他们的情绪变得极端化,在某些方面更加理性,在另外一些方面则变得更加感性。”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魔法师能活两三百年,他们一生都会找很多伴侣,这是很正常的事。”
“世俗的眼光和道德,对魔法师来说是一种枷锁。”
祝铃兰安慰道。
“但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道德。”
苏泽清说。
“是的,彻底抛下道德就会成为野兽!”
祝铃兰深以为然地点头。
“其实那些投靠深渊势力的强大魔法师们,很多都是修为高深的魔法师。”
“他们就是信奉绝对理性的人,理性到了冷漠,视人类世界的一切道德为粪土。”
“越是往修炼之道探寻,人就越接近“原始”的状态。”
祝铃兰叹了叹气。
“那些魔法师们会像动物一样找很多配偶交配,他们蔑视道德,践踏人世间的法律。”
“在他们心中,这个世界理应弱肉强食,弱小的凡人不配成为他们的族裔。”
“这些人最后无一例外都拥抱了深渊,选择了跟诺瓦们站在一起。”
“他们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和诺瓦是同一个种族。”
经过祝铃兰的解释,苏泽清解开了一直困扰在心中的疑惑。
“原来如此,这就是黑蛇这种组织会诞生的原因吧。”
“某种意义上,他们的认知其实没有错,他们和诺瓦的确是一个种族。”
祝铃兰微微皱了皱眉。
“因为人类本就是诺瓦创造的后裔,人类是脱离了魔力回路的诺瓦容器。”
“魔法师则是空白的容器取回了祖先的魔力回路。”
“按人类生物学上的划分,魔法师和诺瓦是要放在同一科的。”
“当魔法师们修炼到更高的层次之后,他们的精神状态就会逐渐靠近诺瓦。”
“所以我们的阵营里才会有这么多叛徒。”
祝铃兰叹了叹气。
“唯有坚守道德底线的人,才能被称为我们的同胞。”
苏泽清默然。
真正让人类存活至今的,不是魔法。
恰好是那些被人忽视的,被人看不起的东西,所谓“人”的定义。
……
北冥世家,家主禅院。
北冥决坐在蒲团之上冥想,磅礴的元素能量缭绕在他的周身,凝而不散。
棋盘上的黑与白交织不休,好似黑白交织的双龙。
杯中的茶水已经冰结,对弈的人也已经不在。
一阵清风突然拂过,一枚黑子突然落了下来。
嗒!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立刻将北冥决从冥想状态下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眸中放射出锐利的寒光。
在他的对面,是一名身着黑色锦袍的少年。
少年的大氅上绣着华美精致的五爪金龙,一头墨染的长发垂落至腰。
那张脸美得雌雄莫辨,正在冲她微笑。
“北冥家主,别来无恙。”
“你是谁?”
北冥决眯起眼,顿时警惕起来。
以他这一身修为,竟然感知不到这少年是何时闯入了他修炼的居所。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北冥决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们北冥世家,怎么变得这么冷清了啊。”
少年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棋盘上的弈子。
北冥决沉默。
本该坐在这少年的位置上与他对弈的人,是北冥瀚。
他与北冥瀚打下了北冥家族的基业。
北冥世家强盛之时,上门拜访的客人络绎不绝。
但涿鹿事件发生之后,已是门可罗雀。
往昔拼命巴结北冥家的人,都纷纷开始撇清关系。
就连附属的几个势力也开始阳奉阴违。
“这盘棋,我来陪你下完如何?”
少年面露笑意,执起黑子。
北冥决顿了片刻,从棋盒里取出了白子。
禅院变得安静,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激战了数十目之后,少年的黑子落在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北冥决恍然发觉,屠龙之势已成,他已无力回天。
“你找我总不会是为了下棋的吧?”
他将白子投入了棋盒。
“我来,是为了帮之前执棋的人屠掉这条龙。”
少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北冥决眼皮跳了跳,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我全都知道。”
“包括吞龙计划。”
少年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
北冥决的额头浮现出冷汗。
这少年,竟然知晓北冥氏最大的秘密。
他的身份,已经不言自明。
“你是诺瓦?”
北冥决冷冷地问。
“你不也是么?”
少年淡淡地问。
“我们跟你们是不一样的。”
北冥决避开了他的视线。
“哪里不一样?”
“你们的身体,是我们创造的。”
“你们的回路也来自于我们。”
“我们本就是同族。”
少年浅浅笑着。
“你心里,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你从未将自己当成人类,所以你才会毫无愧疚感地吞噬掉一条龙脉的气运,换来北冥世家的崛起。”
“这就是,我们是同族的证明啊。”
少年微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加入我们吧,以我们的骨血诞出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