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潮裂缝处的灵气渐渐稀薄，那片被雷电撕裂的土地也开始恢复了平静。董天宝在这里修炼了一个多月，丹田处那层混沌色的光膜，从最初的纹丝不动，开始有了微微的颤动。每一次灵气涌入，光膜都会轻轻震荡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挣扎。
青青则每天在山间奔跑、跳跃、攀爬，用最原始的方式锤炼身体。她的拳头能打碎巨石，她的速度能追上山间的灵兔，她的反应能躲开从树梢落下的水滴。她不需要剑法，不需要招式，只是单纯地磨练速度、力量、反应。但她没有境界，没有内力，依然只是一个“普通人”。
“宝哥，我们是不是该去找第二层的入口了？”青青蹲在溪边洗脸，回头问。
董天宝收起功法，点了点头。一个多月了，灵潮裂缝的灵气已经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继续留在这里意义不大。而且，秘境之灵说过，每一层都有通往下层的入口，需要自行探索。
两人沿着溪流向上游走。第一层的地形比想象中复杂——有茂密的原始森林，有陡峭的山崖，有宽阔的草原，还有几处冒着热气的沼泽。他们走了三天，才在一片密林深处发现了异样。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到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垂下无数藤蔓。古树的根部有一个树洞，树洞里透出柔和的光芒，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宝哥，这棵树在发光。”青青凑近看。
董天宝伸手探入树洞，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里面涌出，比第一层任何地方都要浓。他明白了——这应该就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他牵着青青的手，踏入树洞。
光芒吞没了他们。
短暂的眩晕之后，眼前景象大变。
天空是同样的蓝天白云，但空气更加清新，灵气更加浓郁。这里的山更高，树更密，风更急。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第二层。
董天宝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气涌入体内的速度——比第一层快了一倍不止。丹田处的光膜颤动得更加明显，每一次灵气冲击都让它微微向外扩张，但很快又弹了回去。
“宝哥，这里的灵气好浓！”青青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天空。她的头发在风中飞扬，皮肤在灵气的滋养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两人沿着山脊向前走。第二层的地形比第一层更加险峻，到处都是陡峭的悬崖和深邃的峡谷。他们走了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些灵兽的踪迹——地上有巨大的脚印，树干上有深深的爪痕，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腥味。
“宝哥，有东西在跟着我们。”青青忽然停下脚步，手按在木剑上。
董天宝也感觉到了。那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从身后的密林中传来，忽远忽近，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
他们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杀意越来越浓，越来越近，终于——
“吼！”
一头体型如牛、浑身覆盖黑色鳞甲的灵兽从树丛中扑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青青！它的速度极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青青没有躲。
她侧身，出拳。
拳头砸在灵兽的鼻梁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那头灵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它挣扎了几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宝哥，我这一拳怎么样？”青青甩了甩手，回头冲董天宝笑。
董天宝看着那头灵兽的尸体，点了点头：“不错。但刚才那一拳，你发力的时候肩膀抬高了，露出了空档。如果还有第二只灵兽同时攻击，你可能会吃亏。”
青青想了想，点头：“知道了，下次注意。”
话音未落，密林中又冲出三头同样的灵兽！它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来，配合默契，显然是有组织的围猎。
董天宝没有动。
青青拔出木剑，身形一闪，迎了上去。她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劈在第一头灵兽的头上。剑锋虽然没有开刃，但在她恐怖的力量加持下，依然将那灵兽的头骨劈得凹陷下去。
第二头灵兽从侧面扑来，青青来不及收剑，左手一拳轰出。拳爪相交，那灵兽的爪子被震得寸寸断裂，惨叫着倒飞出去。
第三头灵兽扑了个空，因为青青已经不在原地了。她出现在灵兽的背上，木剑倒转，剑柄狠狠砸在它的后脑上。灵兽四肢一软，瘫倒在地。
三头灵兽，从出现到毙命，不过三息。
董天宝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出手。他一直在观察青青的战斗方式——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内力加持，只有纯粹的速度、力量、反应。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宝哥，我做得对吗？”青青收剑，跑回来。
“对。”董天宝说，“但还不够好。你的脚步还是太沉了，落地的时候声音太大。真正的高手，走路无声，出手无形。”
青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故意踮着脚尖，像只小猫。
第二层的灵兽很多，越往前走，遇到的越多。青青把它们当成了练手的对象，从最初的以力破巧，到后来的闪转腾挪，再到最后的一剑毙命，她在实战中飞速成长。
董天宝始终没有出手。他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提醒青青几句，或者在她遇到危险时策应一下。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自己的丹田上。
每时每刻，他都在吸收大量灵气。灵气进入丹田，冲击那层混沌光膜。光膜从最初的纹丝不动，到后来的微微颤动，再到现在的每一次冲击都能让它向外扩张一点点——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在变化。
入口在第二层的中心地带，一片被群山环绕的盆地中。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阵，由数十根石柱围成。石柱上刻满了符文，与第一层石碑上的符文如出一辙。石阵的中央，有一个旋转的光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董天宝带着青青踏入光漩。
第三层。
灵气浓度再次增加。
这里的天地法则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不仅仅是灵气更浓，还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只手轻轻按在肩上，让人行动迟缓。青青对这种压力几乎没有任何感觉，她的身体仿佛天生就能适应各种环境。但董天宝清晰地感觉到了，那是对修为境界的压制——修为越高，压制越强。而他没有修为，反而受影响最小。
第三层的地形更加开阔，一望无际的草原，风吹草低，偶尔有几棵孤零零的大树。天很蓝，云很白，远处有雪山，山上有冰川。
“宝哥，这里好大。”青青站在草地上，仰头望天。
董天宝环顾四周，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坡，在山脚下挖了一个简易的洞穴。这里将成为他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居所。
修炼，枯燥而漫长。
每天清晨，青青会出去跑步、跳跃、攀爬、游泳，用一切能想到的方式锻炼身体。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反应越来越敏锐。她能在水面上奔跑十几步而不下沉，能徒手爬上几十丈高的悬崖，能在空中连续翻转七八圈而稳稳落地。她的身体在灵气的滋养下飞速成长，个子蹿高了一大截。
但她依然没有境界。没有内力，没有真气，没有任何修为波动的迹象。她就像一块璞玉，被灵气打磨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坚硬，却始终没有变成任何固定的形状。
董天宝则每天盘坐在洞穴中，疯狂吸收灵气。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一浪接一浪，冲击着丹田处的光膜。光膜的颤动越来越剧烈，向外扩张的幅度越来越大。他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光膜后面的东西——那是他的丹田，被一层坚固的封印包裹着。封印正在松动，但还需要更多的能量。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草原上的草黄了又青，雪山上的雪化了又积。董天宝的头发长了一些，用一根草绳随意扎在脑后。青青长高了很多，原本只到董天宝腰间，现在快到胸口了。她的五官渐渐长开，眉眼间有了少女的清秀，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初。
“宝哥，”有一天傍晚，两人坐在山坡上看日落，青青忽然问，“你说，我这样没有境界，真的能变强吗？”
董天宝看着她：“你觉得你变强了吗？”
青青想了想，点头：“变强了。比以前快，比以前有力气，比以前能打。”
“那就够了。”董天宝说，“境界只是衡量强弱的一种方式，不是唯一的方式。有的人有境界，却很弱；有的人没有境界，却很强。你属于后者。”
青青笑了，靠在他肩膀上，望着天边的晚霞。
“宝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修为？”
董天宝沉默了一会儿，说：“快了。”
他没有说谎。经过整整一年的吸收，丹田处的光膜已经扩张到几乎透明，他能清晰地看到后面的丹田——那个沉寂已久的丹田，像一颗沉睡的种子，正在等待破壳而出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还需要多少能量才能彻底冲开封印，但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第4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