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
此刻的叶枝沐被缠在半空中,腰腹间的枯藤蔓像铁铸的锁链,勒得她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那些深褐色的藤条上布满了干裂的纹路,却有着惊人的韧性,她越是挣扎,勒得越紧,连指尖凝聚的木属性灵力都被藤蔓吸走了大半。
灵植刃心在她肩头急得团团转,竹叶片都蔫了大半。
“主人,这老太婆就是故意的!哪有考验用这么狠的藤条?再勒下去你的灵力都要被吸干了!”
叶枝沐轻轻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顺着脸颊滑落。
她抬手拍了拍刃心的叶片,声音带着点虚弱的温和:“别这么说,前辈或许有她的用意。”
她还记得刚踏入这片秘境时的情景——穿过那片迷眼的白雾,眼前突然铺开一片枯寂的林地,断木横陈,枯枝败叶积了厚厚一层,连风都带着股腐朽的气息。
她本以为是片废弃的古林,没走多远,脚下的落叶突然动了,无数枯藤从地底窜出。
像蛰伏的蛇,瞬间将她缠了个结实,连带着试图用竹叶割藤的刃心都被卷了进来。
“哼,小东西,又对我这老太婆不敬?”
一道苍老却清亮的声音从树影里传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再嚷嚷,小心我把你的小叶子都拔光,泡成茶喝。”
刃心吓得“嗖”地一下躲到叶枝沐身后,只敢露出半片叶子偷偷张望。
叶枝沐转头看去,只见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坐着位头发雪白的老婆婆,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嘴角弯着时,竟透出几分年轻时的风华。
那是种沉淀了岁月的好看,让人不难想象她生前定是位惊才绝艳的美人。
“前辈,您别吓它了,它胆子小。”叶枝沐忍着藤蔓勒出的疼,轻声道。
老婆婆“哼”了一声,从树洞里飘了出来,脚不沾地地落在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你倒是比这小竹灵懂事。”
“既然如此,就赶紧想办法挣脱出来。”
她指了指缠在叶枝沐身上的藤条:“你有木属性,该知道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这藤条与你,本就同出一脉,有什么关联,自己想。”
“想不出来?”
老婆婆挑眉,眼神里多了点促狭:“想不出来就一辈子困在这儿吧,正好陪我这老婆子作伴,省得我对着这堆枯木头说话。”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像烟雾似的散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林子里回荡:“给你十天,想不通就等着被藤条吸干灵力吧。”
………………
如今,十天又过去。
刃心看着叶枝沐腰间被勒出的红痕,急得直转圈:“主人,这老奶奶也太狠心了!你都被绑了一个多月了,我用最锋利的竹叶割了多少次,藤条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它用叶片碰了碰枯藤,气鼓鼓地说,“肯定是被老太婆搞鬼了!”
“别乱说。”
叶枝沐摇摇头,声音虽然虚弱,眼神却很平静。
“前辈不是说过吗?我与这藤条灵力属性一样,或许问题就出在这儿。”
这一个月里,她不是没想过办法。
她试着用灵力催动青木神剑,让剑身上的灵藤与之对抗,可那些灵藤刚靠近,就被枯藤里的气息压制得蔫蔫的。
她试着用木系灵力安抚,想让枯藤自行松开,可灵力一探进去就像石沉大海,连点回响都没有。
到底是哪里不对?
叶枝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枯木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生机,那是从缠在她身上的藤条里散发出来的。
她试着放柔心神,不再想着“挣脱”,而是像感知青木神剑那样,去触碰枯藤的“意识”。
起初,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叶枝沐没有放弃,指尖的灵力变得愈发柔和,带着她本身的温意,一点点渗进藤条的纹路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刃心以为她要睡着时,叶枝沐突然轻轻“咦”了一声。
叶枝沐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前辈说的“同出一脉”。
木系修士与草木本就该心意相通,她之前总想“对抗”,反倒违背了这份天性。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多了点明悟。
这一次,她没有催动灵力去冲击,而是将掌心轻轻贴在枯藤上,让自己的灵力像涓涓细流,温柔地淌进藤条的脉络里,带着她的意念:“我知道你不是想困住我,对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在她腰间的枯藤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那道勒得她生疼的力道,竟松了一丝。
刃心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些深褐色的藤条上,竟隐隐透出了一点极淡的绿意。
叶枝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