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楚舒的马车歇在一处山脚下,到了后半夜,几声山枭凄厉的叫声中,最少有五百人现身,果然都是楚舒的蓝衣卫。
就在这些影子们向主子靠拢时,李猛、石磊的队伍从天而降。
炸弹响了,这次用的是天雷珠,精准打击,一人喂一颗,谁也别想跑,激战了两个小时,蓝衣卫武功再高,在南木特制的天雷珠这种热武器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最后只有二十多人护着楚舒逃跑了,还是故意放跑的。
就这样,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简单的事情重复做,楚舒一路逃,一路招揽他的死士,李猛、石磊就一路截杀。
后面又经历了大小五次你追我逃的戏码,估计楚舒的蓝衣卫也清洗得差不多了,因为最后一次出现的,才十五人,还是一路从京中逃出来追来的,且都浑身是伤,。
并且,这一路上,每一次打扫战场,最后都是将尸体用火油焚烧,防止锁月老道的蛊虫在蓝衣卫身上死不干净。
离百越还差得远呢,楚舒跑不动了,马蹄声碾碎了暮色,也碾碎了楚舒最后一丝侥幸,因为后面任凭枭哨吹响多久,再也没有他的死士来接应了。
最后陪在楚舒身边,还有战力的蓝衣卫不足二十人。
这次是真的跑不动了,就藏进一片乱葬岗。
楚舒蜷缩在马车上,断筋的双脚传来钻心的痛,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针在扎。
他摸到怀中的瓷瓶,那是锁月道人给他的保命符,当时老道笑得诡异,只说“此蛊名‘蚀骨’,可为你续命,亦能助你复仇,只是……代价不小”。
楚舒颤抖着拧开瓶塞,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瓶底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豸,通体漆黑,背上却有金线缠绕,像极了缩小的蜈蚣,却长着两对透明的翅翼,爬行时悄无声息。
“蚀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疯狂。管它什么代价,只要能活下去,能报仇,他什么都肯付出!
他忍着剧痛,用匕首划破掌心,将血滴入瓶中。那“蚀骨”蛊闻到血腥味,立刻振翅飞出,像一道黑线,精准地落在他的伤口上,并顺着他手臂在全身游走。
起初只是微凉的麻痒,随即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它竟在啃噬他脚筋处的腐肉!
楚舒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出声。
他看见蛊虫的身体渐渐变红,而自己断筋处的溃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挑断的脚筋,都生出了细密的白丝,隐隐有连接的迹象。
更让他震惊的是,南木喂他的“牵机散”余毒,似乎也被这蛊虫吸走了。
往日稍一运功就撕裂般疼痛的心脏,此刻竟安稳了许多。
“果然是续命蛊……”楚舒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得像破锣。
但随后,楚舒就知道代价是什么了。
蚀骨蛊吃饱喝足,最后竟然从他鼻孔拼命钻进了……心胸,它要在宿主的心窝窝睡觉觉。
而这个过程,痛得楚舒死去又活来,那只蛊虫不仅个大,力气更大,横冲直撞啊,能不疼?
他忍,他忍,他必须忍,为了活命,这点痛算什么?
后面这只蛊虫会慢慢改变他的容貌,再也无人能认出他,会让他变得强大,不怕毒,不怕痛,只要本命蛊不死,他就能起死回生,无人能敌。
“蚀骨……蚀骨……”他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这名字的含义。
可是理想越丰满,现实越骨感。
追兵很快就追上来了,他身边仅剩的二十名蓝衣卫战了不过五十回合就全熄火了。
这次对战,李猛和石磊一点也不磨叽,速战速决,楚舒的小马车被射成了筛子,楚舒身中数箭,一命呜呼,鲜血从车箱一直流到车外,流进路边的草丛,将草都染成了红色。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对于恶狼,从来不需要怜悯,只需要猎枪。
李猛可没忘记南木的叮嘱,“一定要检查他身上是否有蛊虫,锁月老道一定给他留有后手,那玩意只能用火烧,不然会寄生在尸体里继续害人。”
楚舒被拖出马车,血迹发黑,脖颈处的伤口狰狞可怖,却不见有蛊虫爬动的痕迹——这反而让李猛的心沉了下去。
“将军,验过了,马车里找到活蛊。”一名暗影阁的影卫低声禀报,手里的银针依旧雪白,“但……他心脏处有硬物蠕动的触感。”
李猛皱紧眉头,目光扫过楚舒紧闭的双眼,突然注意到他嘴角残留的一丝诡异弧度,仿佛在笑?
“蛊虫在他身体里,用火油。”李猛的声音冷得像冰,“连人带车一起烧。”
迅速泼上火油,李猛眼神一厉,“点火!”
火把被同时掷出,火油瞬间被点燃,腾起的烈焰如同赤红色的巨蟒,瞬间吞噬了整个马车。
噼啪的燃烧声中,隐约传来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火中挣扎、爆裂。
“嗬……”暗影阁的影卫们忍不住后退一步,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猛、石磊却一动不动地盯着火场,火焰的热浪烤得他们脸颊发烫,他却紧握着匕首,直到那诡异的“滋滋”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火光中的楚舒突然坐起,张大了嘴巴,一只通体火红的蛊虫从他口中飞出。
李猛眼疾手快,一枚手雷打出,刚好击中飞来的蛊虫,轰的一声巨响后,一切都灰飞烟灭。
“为防楚舒还带了别的蛊虫,再掘地三尺,淋上火油,烧干净些,别留一丝灰烬。”
李猛下令,“最后用石灰把此地夯实,绝不能让蛊虫有存活的机会。”
李猛他们转身离开时,最后一缕夕阳正沉入地平线。
乱葬岗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迟来的清算。
乾清宫。
“回禀太子,”李猛回京复命,“楚舒已焚,蛊虫尽除,再无后患。”
楚钰叹息一声道:“作恶者,终被恶所噬。”
南木从身后轻轻拥住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这把火,烧尽了过去的阴霾。往后,希望大楚再无蛊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