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着?不如省点力气。”李慕淡淡道。
“省力气?你别蹬鼻子上脸!等我抽尽你一身精血,你就是个废人渣——趁早跪下求饶!”
“呵……”
李慕忽地低笑出声,双瞳骤然燃起两簇赤焰,幽深、炽烈、带着焚尽万物的戾气。
红衣鬼瞳孔骤缩,本能倒退三步,脚踝撞上碎石也浑然不觉。
“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送你魂飞魄散!”
她厉啸如刀,直扑而来。
“好啊——”李慕声如裂帛,“那就看看,谁先躺下!”
右手悍然挥出!
一道熔金般的火柱冲天而起,瞬间裹住红衣鬼全身——
“呃啊啊——!!!”
惨嚎凄厉得不像人声,扭曲、断裂、最终被烈焰烧成一缕青烟。
李慕静立原地,神色漠然。
烟散,人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便走。
不敢久留。
这女鬼诡计多端,难保没藏什么后手——万一阴沟翻船,岂不荒唐?
谷外,四宇道长早已候着,指尖捏着半截断香,眉头拧成疙瘩。
他信李慕的本事,却信不过这山谷的邪门。
“四师叔,李慕会不会……出事了?”
“放心。”四宇道长嗓音沉稳,“那孩子心里有数,骨头比铁还硬。”
“可这是鬼族设的蚀心幻阵啊!万一他神识被蚀……”
四宇道长沉默片刻,袍袖一振:“我去探一探——说不定,他已破阵而出。”
话音未落,人已迈入谷口。
就在足尖落地那一瞬——
他浑身剧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怎……怎么回事?!”
仿佛千万根银针扎进骨髓,又似无数毒蚁啃噬脏腑,五感全乱,气血逆冲!
“不对……这不是幻阵!是蚀神咒!我绝不会栽在这种伎俩里……必有蹊跷!”
他心念急转,丹田猛震,真元如潮奔涌,硬顶住那股钻心蚀骨的痛楚。
“李慕修为尚浅,按理早该溃散……莫非,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念头一闪,他猛然抬头,嘶声大喊:
“李慕——醒过来!!!”
无人应答。
四宇道长额角青筋暴起,再掐法诀欲闯谷腹——
可才踏进一步,脚下骤然一空!
无数黑影如活物般缠上脚踝,顺着经脉往上攀爬,冰冷、滑腻、带着腐朽气息……
“呃——!!!”
一声短促惨叫戛然而止。
李慕脊背一凉,汗毛倒竖——
他后颈竟浮起一层蠕动黑影,分明是四宇道长的本命精元!
而那位道长,早已软倒在地,面色铁青,气若游丝。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局?!”
李慕双拳攥紧,指节泛白。
这时,李慕忽然察觉,周身竟覆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阴障。
这阴障似有灵性,丝丝缕缕缠绕经脉,不断抽吸他体内奔涌的元气,令力量一寸寸枯竭、凝滞。
“不行——得撕开它!”
李慕眉峰骤然拧紧,指节绷出青白筋络。
“小鬼,这可是我亲手织就的蜃楼幻界,你休想挣脱!哈……今日,你魂飞魄散,已成定局!”
红衣鬼仰头狂笑,袖袂翻卷如血浪翻涌。
“呵,就凭你这点道行,也敢僭称鬼王?”
李慕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胸中那团赤焰陡然炽烈,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不知死活的东西,且尝尝我九阴绝脉的蚀骨之威!”
红衣鬼唇角一勾,五指成爪,裹着刺骨寒煞朝他天灵盖狠狠劈落!
李慕未退半步。
他知道,躲,不过是把命多送几寸罢了。
轰——!
颅内似有惊雷炸裂,剧痛如钢针贯脑!
“呃啊——!”
他喉间爆出野兽般的嘶吼,五官扭曲如被重锤砸烂。
“给我……灰飞烟灭吧!”
红衣鬼狞笑着再催邪力。
可不过眨眼,李慕脸上那层惨白褪尽,反浮起一抹森然笑意。
“小丫头,你当这幻境真能吞掉我的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破空而至,拳风撕裂气流,直捣她面门!
“啊!”
红衣鬼猝不及防,脸颊火辣辣一烫,踉跄倒退数步。
李慕眸光如刀,步步迫近,声冷似铁:“跪下受戮!”
下一瞬,他欺身撞入,一记崩山重拳狠狠凿在她心口——
轰隆!
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脊背狠狠撞断一棵老槐,树皮簌簌剥落。
李慕踏碎焦黑树根,缓步踱至她身前。
“不……不……李慕,求你……饶我一命!放我走!”
红衣鬼眼瞳涣散,浑身抖如秋叶,从未见过这般狠绝之人——这不是斗法,是活剐!
“饶你?”
李慕嘴角微扬,拳头已再度扬起。
噗!
血花爆溅,胸前赫然塌陷出碗口大的空洞。
“啊——!!”
她尖啸刺耳,指甲抠进泥土,却连爬都抬不起头。
李慕毫不停手。
一拳,又一拳,沉闷如擂鼓,砸得她肋骨寸断、脏腑移位。
血沫从她唇角不断涌出,染红胸前大片猩红,人早已昏死过去,只剩躯壳在抽搐。
“哼。”
李慕收拳,一脚踹向她尸身,枯枝败叶纷飞。
他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直起身。
“倒是小觑了这九阴绝脉……竟能以精血为引,织出真假难辨的蜃楼。可惜——她选错了对手。”
李慕摇头,目光如钩,牢牢锁住远处那一团翻涌不息的黑气。
他知道,幻境的命门,就在那团浊气深处。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那团黑雾。
五指发力,狠命一扯!
“嗯?不对……这是……丝?”
他心头一震。
这细丝与此前所见如出一辙,只是此刻密密麻麻缠满墨色藤蔓——那些藤蔓如活蛇般蠕动、绞紧,将黑气死死缚住。
“蠢货,省省力气!这蜃楼乃我心血所化,岂是你能扯断的?”
一道阴寒嗓音,贴着他耳骨骤然响起。
“蜃楼?”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
“小鬼,听好了——在这方天地里,你就是待宰羔羊!我要剥你皮、抽你筋、榨干你最后一滴精元!”
红衣鬼的声音淬着毒,字字咬牙。
李慕眉头微蹙。
这红衣鬼本事平平,顶多比早先那只妖魔强些;幻境强弱,向来取决于施术者本源。
他不信,区区一个鬼修,真能困死自己。
正欲再拽那丝线,忽觉手臂旧伤处一阵酥痒——皮肉正悄然弥合,而掌中丝线的韧劲,竟也悄然松了几分。
他眼神一凛,倏然松手。
“还在硬撑?大局已定,你不过垂死挣扎!”
红衣鬼笑声里满是亢奋。
“挣扎?”李慕忽而一笑,“不,我在等——等谁在暗处耍这三岁孩童的把戏。”
“呵,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好啊。”李慕冷声接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把自己的脸,丢得一干二净!”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鬼魅消散,再出现时,距红衣鬼不过半尺!
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喉咙发紧——怎可能这么快?!
“小丫头,你真以为,只有你会布幻?”
李慕唇角噙着讥诮,反手一记耳光扇出——
啪!
脆响炸开,她右颊高高肿起,五道指印深如烙铁。
这一巴掌,把她最后一点心神也抽空了。
“我劝你,别再演了。”李慕声音压得极低,“否则,代价,你赔不起。”
红衣鬼浑身一颤,牙齿咯咯打战。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冷笑,“当然是——啖你魂,炼你魄。”
“魔鬼!你不得好死——!!”
她凄厉哭嚎,四肢却像被钉在泥里,动弹不得。
“现在,轮得到你喊停?”
李慕俯身,獠牙森然,一口咬穿她颈侧血脉!
她面容瞬间扭曲到极致,可双手悬在半空,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李慕的牙齿狠狠凿进红衣鬼的皮肉,獠牙撕开筋膜,扯下大块焦黑带血的腐肉。
“啊——!”
凄厉的嘶嚎在洞壁间撞出回音,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他充耳不闻,喉头滚动,下颌绷紧如铁,一口接一口地啃噬、撕拽。
终于,颈骨寸断,脊椎裸露,红衣鬼僵直一挺,轰然砸地,扬起灰白尘雾。
一缕幽暗阴气,袅袅散入潮湿空气。
“骨头真硬,怪不得敢叫九幽邪灵——这副架子,倒真有几分邪门底气!”
李慕嗤笑出声,唇角却泛着青灰。
脸色已薄如蝉翼,几乎透出底下跳动的血管——方才那一场搏杀,抽干了他大半精元。
更棘手的是,九幽邪灵附在红衣鬼身上的阴蚀咒,毒辣刁钻,他这副凡胎,撑不了几息。
他眉梢微挑,冷笑未散:“啧,得赶回趟家了。”
话音未落,人影已掠出洞口。
“小崽子,想蹽?”
刚转身,一股寒彻骨髓的威压便如巨锤砸来!
李慕瞳孔骤然收缩,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他猛地旋身,抬眼望去——
洞顶虚空裂开一道墨色缝隙,一尊庞大虚影缓缓浮出,轮廓模糊却压迫感十足。
那双眼睛,亮得瘆人,像两簇幽冥鬼火,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凝滞发颤。
整座山洞仿佛被无形巨掌攥紧,嗡嗡震鸣。
“……这是……魂体?”
念头刚起,李慕喉头一紧。
“小子,惹毛老娘,你猜自己还能剩几根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