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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状元郎和他的守夜人 > 第404章 陵州暗探·灶台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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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陵州暗探·灶台余温

陵州城的城门楼子比望北城矮了半截,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的黄土。周涛牵着驴,驴背上搭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陈乐和王宝利跟在后面,仨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还沾着泥,活脱脱三个从外地来倒腾杂货的小商贩。

“客官里面请!”城门口的“顺意客栈”老板探出头,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他们仨身上溜了一圈,那目光跟黏了胶水似的,让周涛心里咯噔一下。

仨人刚在二楼找了间房坐下,陈乐就压低声音说:“周大哥,我咋觉得不对劲?刚才街上那几个挑担子的,眼神老往咱这儿瞟。”

周涛端起粗瓷碗,假装喝水,眼角余光扫过窗外——果然,对面茶馆门口蹲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手里转着个空烟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客栈二楼。他放下碗,扯出个笑:“想多了,咱仨生面孔,人家瞅两眼不稀奇。先歇着,晚点出去转转。”

其实周涛心里早敲起了鼓。从进陵州地界开始,就觉得背后有双眼睛跟着,过吊桥时,那撑船的老梢公多看了他们行李两眼;进城门时,守城的兵卒明明验了路引,还磨磨蹭蹭问东问西。这陵州城,跟周明轩大人描述的“灾后萧条”压根不一样,街上人不多,可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股警惕,像是怕啥见不得人的事被撞破。

俩评事是第一次办这种暗访的差,陈乐年轻,眼里藏不住事,坐立不安;王宝利年纪大点,闷头喝着茶,手指却在桌沿上轻轻敲着,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周涛心里盘算着,不能让他俩担惊受怕,这趟差事,他得把担子扛起来。

到了后半夜,周涛估摸着陈乐和王宝利睡熟了,悄悄摸出房门。他在周明轩身边待了十多年,夜里走路跟猫似的,脚底板沾着草灰,踩在楼梯上一点声都没有。

陵州县衙在城中心,离客栈也就半里地。远远望去,那朱漆大门上贴着两张黄纸封条,风吹得纸角哗哗响,看着确实像荒废了挺久。周涛躲在街角的老槐树后面,盯着县衙门口看了半晌——别说人了,连条狗都没晃悠过去,安静得有点吓人。

他绕到县衙后墙,墙不高,墙头的碎玻璃早就掉光了。周涛屈膝,猛地一蹿,跟壁虎似的扒住墙沿,翻身落进院里,脚刚落地就打了个滚,躲在影壁后面。

院里杂草长得快没过膝盖,砖缝里钻出不少青苔,看着确实没人打理。正房的门挂着把大锁,锁头都锈住了,周涛摸了摸锁孔,里面全是灰,不像最近开过的样子。他又去了西厢房,窗户纸破了个大洞,往里瞅,里面空荡荡的,就剩几张破桌子,桌腿都断了。

“难道真没人?”周涛皱着眉,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大人特意交代,秋迪被押走后,县衙应该有人盯着才对,怎么会这么干净?

他走到厨房门口,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灶台上落着层薄灰,可凑近了闻,隐约有股烟火气,不像好几天没生火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灶台,心里猛地一跳——灶膛外面的砖,竟然有点温乎!

这时候肯定没人,可灶是热的,说明最近有人在这儿做饭,说不定就是今晚!

周涛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厨房角落里堆着些柴火,他翻了翻,最底下那几根柴还带着点潮气,像是刚劈下来没多久。水缸里有水,水面上漂着点草叶,可缸底没多少泥,显然有人添过水。

“有人吗?”周涛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在空荡的院里荡开,没一点回音。他又喊:“出来说说话,咱没恶意。”

还是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周涛不敢久留,看了眼灶台上的铁锅,锅沿上有圈淡淡的油光,更确定自己没猜错。他悄悄退出去,翻上墙,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两天,周涛每天后半夜都来县衙转悠。陈乐和王宝利问他去哪儿了,他只说睡不着,出去透透气。第三天夜里,他刚翻进院墙,就看见厨房窗户透出点昏黄的光。

周涛心里一紧,猫着腰凑过去,扒着窗缝往里看——灶前蹲着个干瘦的老头,背有点驼,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满是皱纹,看着得有六十多了。

老头煮了锅稀粥,盛在一个破碗里,刚要喝,周涛轻轻推开门:“老人家。”

老头吓得一哆嗦,碗差点掉地上,抬头看见周涛,眼里先是惊恐,接着又冒出点警惕:“你是啥人?咋进来的?”

“我是秋大人的朋友。”周涛放低声音,慢慢往前走,“来看看他留下的东西。”

“秋大人……”老头念叨着这三个字,眼圈忽然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擦了把脸:“你真是他朋友?”

“他临走前,让我来取样东西,说是藏在……”周涛故意没说完,盯着老头的眼睛。

老头叹了口气,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秋大人是好官啊……”他放下碗,声音哽咽,“要不是他,去年那场灾,咱陵州得饿死一半人。可他偏要查那些人的账,查就查吧,咋就被抓走了呢……”

周涛听他这话,就知道找对人了,赶紧说:“老人家,秋大人没犯事,是被人陷害的。他留下的东西很重要,能证明他清白,您要是知道在哪儿,告诉我,也算帮他一把。”

老头看了看周涛,又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他走的前一晚,把我叫到这儿,说要是他出了事,就让我把那东西藏好,等个可靠的人来取。那东西……”

他刚要说藏在哪儿,周涛忽然听见“嗖”的一声,跟小石子破空似的!他心里大喊不好,猛地往老头那边扑过去,可还是慢了一步——三枚三棱镖从窗外飞进来,最前面那枚“噗”的一声,正好扎进老头的喉咙!

“呃……”老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根本说不出话。他看着周涛,另一只手在地上乱摸,摸到根树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泥地上划了个“村”字,树枝一松,耷拉在字旁边,头歪了歪,不动了。

“老人家!”周涛抱住老头,可已经没气了。他抬头往窗外看,黑沉沉的,啥也看不见,那放镖的人早就跑了。

周涛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知道,这是有人盯着这儿,就等着有人来接头,好灭口。他不能在这儿久留,得赶紧把老头埋了,不然被发现了,连这点线索都留不下。

后院有棵老榆树,树根底下的土挺松。周涛用短刀挖了个坑,把老头轻轻放进去,又用土埋好,堆了个小土堆。他对着土堆鞠了个躬:“老人家,对不住,现在只能委屈您了。等秋大人的案子结了,我一定来给您立块碑。”

风吹过院子,杂草沙沙响,像是在哭。周涛最后看了眼那“村”字,记在心里,转身翻出县衙,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客栈,陈乐和王宝利被他弄出的动静吵醒了,看见他脸色不对,赶紧问咋了。周涛摇摇头,只说:“有线索了,明天咱去乡下转转,找个带‘村’字的地方。”

他没说老头的事,怕他俩害怕。可他心里清楚,这陵州城,比他想的还要凶险。那枚三棱镖,他认得,是江湖上杀手常用的玩意儿,看来背后的人,已经急了,连个老头都不放过。

天亮的时候,周涛站在客栈门口,望着城外的田野。远处有几个村子的轮廓,不知道哪个才是老头写的那个“村”。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刀,不管前面有啥等着,这趟差,他必须办到底——为了秋大人,为了那个死去的老头,也为了周明轩大人那句“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