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平安无事。唐雨欣换下白大褂,准备回宿舍休息。
她急需好好睡一觉。至于吃饭,等睡醒再说。
现在就算让她吃,她也毫无胃口。
正要离开时,她又折了回去,把朱小红的病历放到最上面。
既然是童舒负责的病人,她理应能留意到,查出其中的疏漏。
以童舒的医术水准,这点小差错本该一眼就能看出来。
做完这些,她才离开医院,径直回了宿舍。
果不其然,她脑袋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值完一个通宵夜班,整个人早已疲惫不堪。
她已经很久没熬过夜班了,就算白天补休一天,也根本缓不过来。
第二天到医院,她恰巧遇上了童舒。
“我把病历放最上面了。”唐雨欣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忍不住开口提醒。
她的确很反感朱小红这个人,但病人终究是病人,生命从无贵贱。
她绝不会把私人恩怨带到工作里,拿病人的性命赌气。
于是便脱口而出,好心提醒了一句。
童舒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唐雨欣片刻。
最后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我的病人,就不劳你费心、用不着你来提醒。
别说我的手术没有任何问题,就算真有不妥,难道你看得出来,我反倒看不出来?”
说完,她昂首挺胸从唐雨欣身旁走过,神气十足,像只刚下完蛋、得意洋洋的母鸡。
唐雨欣暗自拍了下自己的嘴。
真是多管闲事。
说到底,病人本就归童舒负责。
她已经尽到善意提醒的本分,至于后续如何,就不是她能左右,也不是她该负责的了。
童舒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处理手头工作。
她身为医学界的天才翘楚,找她看病的都绝非普通人。
除了本地权贵,大多都是身份特殊或是军方相关的人物。
忽然,她想起唐雨欣刚才的话,随手翻出一叠病历,抽出了朱小红那一份。
可刚拿在手里,又立马丢了回去。
她心里暗骂自己糊涂,居然会相信唐雨欣的话。
她认定,唐雨欣就是在嫉妒自己。
出身优越、医术拔尖,本就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她凭什么要特意去翻看朱小红的病历?
自己那台手术做得完美无缺,根本不可能出任何纰漏。
真要是有问题,早就发作了,哪会拖到现在?
她起身去病房巡查病人,再也没碰那份病历,一味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医术。
另一边,朱小红已经醒了过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没想到醒来之后不仅活着,手术顺利完成,四肢也完好无损。
身上虽然还疼,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最重要的是,以后还能恢复成正常人。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今年怎么会这般倒霉。
坐火车半路故障,转乘大巴又遇上车祸。
被困荒郊近十天,饥寒交迫、缺水少食,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刚缓过劲来,又遭遇车祸,差点废了一条腿。
她暗自觉得,自己定是犯了太岁。等养好伤,一定要去庙里烧香祈福,消灾转运。
“今天感觉怎么样?”童舒走进病房,开口问道。
朱小红抬头望去,眼前这位医生看着十分年轻。
身在医院,她本能地对医护人员心怀敬重。
“医生,我的腿能彻底好起来吗?”
麻药药效还没完全褪去,她痛感不算强烈,头脑也十分清醒,忍不住忧心自己的腿。
护士虽然安慰过她没事,但她还是想亲耳听主治医生一句准话,心里才踏实。
“你的腿?”童舒淡淡勾了勾唇角。
“放心,没有任何问题。养好之后,跟正常人一模一样。”
听到医生这句话,朱小红紧紧攥着床单的手终于松开,掌心早已沁出冷汗,在床单上留下一圈湿痕。
她在床单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时不时瞟一眼打了石膏的腿。
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腿没事,太好了。
她就知道,自己不会轻易被一场意外打倒。
老话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护士也说,整辆大巴的乘客里,就她伤势最轻。
可见连老天都在眷顾自己。
当初饿到极致都能熬过来,这次也一定能平安痊愈。
之后,她便安心在医院休养。
这里可不是普通医院,而是全国顶尖的总院,医疗设备、医师水平都是一流。
再棘手的疑难重症都能治好,她这点骨折根本不算什么。
在她看来,医生随便动动手,自己就能康复如初。
“给我做手术的那位医生看着也太年轻了。”
她虽然身子没什么剧痛,心里却始终没法完全信任这位年轻医生。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医生这行,向来是年纪越大,医术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