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第一次在节目里见到他的时候。
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在新疆的雪山脚下。
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耳朵红红的,话都说不利索。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孩挺好玩的,谁知道一晃好几年,此刻他站在她长大的院子里。
头顶是她从小爬到大的老杏树,脚下是她从小踩到大的土地,牵着她手的样子,和第一次一样认真。
他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今天又回到了这里。
不是终点回到了起点,而是起点变成了更深的起点。
从前的开始是相遇,今天的开始是相守。
音乐结束的时候,沈煜在满院子的掌声和杏花香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然后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在杏树下轻轻说了一句:“这次是真的了。”
她抬起头看他,他嘴角那个从容的微笑又浮了上来,但这次,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保留。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低头,没有用手背挡着嘴,只是弯起嘴角,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夜幕降临的时候,院子里的彩灯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小灯泡挂在葡萄架上,挂在杏树枝头,挂在院墙的三角梅丛里,把整个院子装点得像一个藏在山谷里的童话。
宾客们陆续散去,最后只剩下双方的至亲家人和邓朝他们这群老友。
邓朝喝多了,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旁边的陈赤赤说:“赤赤,咱们反沈煜联盟,到今天,正式解散。”
陈赤赤举着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早就该解散了。从钻被子那次就应该解散。那次你装腿抽筋我就想说——朝哥,咱们别演了,演不过他。”
邓朝醉醺醺地摇了摇头,指着正在杏树下给哈尼系围巾的沈煜说:“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整蛊他了。他有更重要的角色要扮演——一个好丈夫。这是我们所有人整蛊不了他的身份。”
陈赤赤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行,那咱们联盟正式转型。从反沈煜联盟,变成保护哈尼联盟。监督沈煜,一辈子。”
老舅坐在旁边,把手机打开,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
那是他新歌的初稿灵感,歌名还没想好,但第一句他已经想好了。
“故事从一场假婚礼开始,却在一场真婚礼里,开出了花。”
他写完之后抬头看了看杏树下并肩坐着的两个人。
她在整理他歪了的花帽,他低头让她整理,嘴角那个从容的微笑里藏着好多年的温柔。
他想,这首歌的名字,就叫《杏花开了》。
马迪靠在椅背上,把腰垫在靠垫上,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我的腰完全没问题。大概是好消息能治病。”
李乃文坐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杏树下的两个人,慢悠悠地说了句:“我觉得吧,这场婚礼,比演唱会好看。演唱会是有剧本的,今天这个,没有。”
范至毅依旧坐得笔挺,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两个字:“好看。”
第二天,沈煜和哈尼从伊犁飞回了北京。
在新疆的几天,他们送走了最后一拨来参加婚礼的亲友,收拾好了院子里的彩灯和桌椅,把奶奶安顿回了屋里,跟爸妈说了好多遍“我们还会常回来的”。
然后他们踏上了回北京的航班。
飞机上,哈尼靠在沈煜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手指还戴着那枚刻了“星河为证,余生共歌”的戒指,手腕上两条新旧编绳手链并排贴着,银叶吊坠随着机身的轻微震动轻轻晃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身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偏头看向舷窗外。
云层在机翼下方铺展开去,远处的天际线被阳光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回到北京的第二天,沈煜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那张在杏树下拍的婚礼照片。
满树粉白的杏花,她穿着艾德莱斯绸的嫁衣,他牵着她的手,风从他们身边穿过,花瓣落在她的小花帽上。
配文只有一行字:“上次不算,这次真的。”
底下是邓朝的评论:“恭喜沈老板,贺喜沈老板。反沈煜联盟正式解散,今日生效。”
陈赤赤紧跟着评论:“@邓朝,我提议联盟转型为保护哈尼委员会,监督沈煜一辈子。”
王冕回复陈赤赤:“附议。不过我觉得哈尼不需要我们保护。沈煜在她面前,战斗力为零。”
鹿寒评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老舅发了一句“素材够了,歌明年发,歌名叫《杏花开了》”。
李乃文的评论只有三个字:“真好看。”
范至毅的评论更短,就两个字:“祝贺。”
热纳德在底下回了一长串,大意是:姐夫,我爸说孜然的比例可以再微调一下,下次回来我们再探讨。
沈煜把热纳德的评论念给哈尼听。
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他刚泡的热茶,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两条编绳手链。
听到“孜然比例”四个字的时候,她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弯起来:“所以,孜然比例到底谁更好?”
沈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手里的茶杯接过来放在一边,然后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他低头看着那两条并排贴在一起的编绳手链。
一条歪歪扭扭,一条精致规整。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那个从容的微笑又浮了上来,但这次的弧度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窗外是北京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个人身上。
院子里没有杏花,没有彩灯,没有烤肉香和手鼓声。
但这里有他,有她,有两条并排贴在一起的编绳手链。
窗外的风吹过来,把茶几上那张杏花下的婚礼合影轻轻吹动了一下。
照片里的杏花还在开着。
照片外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正文至此,全文彻底完结。
沈煜和哈尼的故事,始于新疆雪山的青涩初见,始于一场作不得数的综艺剧本婚礼。
一路试探、隐忍、奔赴、双向治愈,藏着无数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默契,靠着一群老友的默默成全,熬过漫长的蓄力与等待。
从五棵松万人星海的盛大求婚,到故土杏树下烟火圆满的真婚礼。
从前那句“这不算”,终于在今日,完完整整兑现成了“这次是真的”。
何为一路生花?
不是前路无风雨,而是风雨走来,因彼此存在,岁岁步步皆生花。
很幸运能写完他们一整场温柔又盛大的爱恋,也谢谢每一位追到这里的读者。
谢谢你们陪着他们从暧昧拉扯走到余生相守,陪着我写完这整场圆满。
故事落幕,爱意不止。
祝我们所有人,岁岁安然,终生有偏爱,前路一路生花。
我们下一个故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