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到第七天早上才退烧。
一群人看着床上的少年都陷入沉默。
是的,少年,不是男孩了。
这几天里,他在众人眼皮底下从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变成了一个高挑健壮的少年,偏偏他的外貌并没有丧尸化,好像就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而已。
威尔逊这几天写观察报告都快写吐了,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无辜的。
这他爹的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他做的病毒,要不然怎么一个个的都往他根本预想不到的方向变异?
看到他退烧,威尔逊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他真担心这小子现场表演一个未来人类进化史。
文心悠也终于找到机会把小七滴溜到一边,这些天她一直扒着维克多不松手,也不怎么让别人碰她哥,像一只护食的小狗崽。
“他搞定了吗?我没空跟你们继续浪费时间了。”
文心悠也懒得问小七是怎么做到的,她不感兴趣,她只知道七天已经消耗完她的耐心,再磨下去也不知道西奈会进化成啥样。
小七缩了缩脖子,满脸心虚,她现在的外表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太多能量分出去了的原因,现在的皮肤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粉嫩光泽,瞳孔有时候也控制不住。
加上还是瘦瘦小小的,乍一眼就算看不出是丧尸也能看出这孩子不对劲。
不过至少看起来还是比较正常的,没有烂这烂那,要不然文心悠还真不想碰。
“好了姨姨,再过一会儿哥哥就会醒啦,谢谢姨姨这几天照顾我们,姨姨最好了!姨姨放心,小七把哥哥变得很厉害,我们可以一起帮姨姨抓坏人!”
小七是真的有点心虚,她不敢说最开始她就是想拖延时间,等把哥哥也变厉害了,他们就可以一起逃走,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够了。
她一直都不相信大人,除了妈妈,大人全是坏人。
但这几天小七已经改变了想法,她时刻陪在哥哥身边,所以很清楚这几个叔叔阿姨都为他们做过什么。
就连那个脸上一直笑嘻嘻,但其实心最冷的哥哥晚上都来看过他们,给哥哥用冰冰凉凉很舒服的东西。
小七现在虽然聪明了很多,但到底也只是个小孩,她不懂那么多道理和人情世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和哥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大部分行动都是按照本能去做。
可她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文心悠从一开始就救了他们,知道她不是人也没有杀掉她,还继续照顾她和哥哥,他们做得不对,还会教训他们。
在小七心里,只有妈妈会这么做。
所以不管文心悠愿不愿意,小七已经单方面的捆绑着哥哥赖上她了,并且坚信只要他们两个有用,姨姨就不会抛弃他们!
文心悠:“呵呵。”
不是她对这丫头有什么偏见,而是这种一肚子小心思面上还要卖乖的表情她见太多了,小时候是弟妹,长大了是手下,反正这种心眼子多的小家伙就没一个省心的。
“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维克多什么时候醒,今晚能不能出发干活?”
小七连连点头,抱着文心悠的脖子,学着两条小人鱼的样子小心的撒娇:“能的能的,哥哥一会儿就醒了,姨姨,可不可以准备一些有血的肉肉给哥哥吃?哥哥几天没吃东西肯定很饿,不吃饱干活就没力气了,姨姨放心,哥哥力气很大的,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姨姨。”
文心悠无语又好笑,这小丫头学这种事情倒是快,看来不能让她多和文心澄接触,不然再过几天就该学会耍无赖了。
“知道了,还能缺你们两口吃的。”
他们这些天扫荡了那么多个沦陷地,刮了不知道多少个医院,就为了在储备电力供应消耗完前把冷库里的药品和血库收走。
这些东西不管是给威尔逊,还是卖给安琪或者干脆回去打包卖给文心爱那都是稳赚不赔的。
所以自然不可能缺他们几口血,反正这些不是鲜血,她没法用来种菜。
果然,刚过中午维克多就醒了,他坐起来看到自己变大不少的身体很懵逼,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生病了,而且睡着了一直醒不过来,期间他能听到小七和文姨他们说话。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变成了超人,他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能听到天空中的鸟叫,听到水里鱼的摆尾,能听到船上的人偶尔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流。
与此同时他很确定这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有时候可以直接和妹妹聊天说话,用一种别人不能理解的方式很顺畅地交流。
维克多不是笨蛋,相反他很聪明,哪怕妹妹没有说,来到他床边的人们也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所以醒来的时候他很害怕,他怕自己一睡醒就变成跟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个小哥哥一样的……怪物。
但是现在这情况,他本来已经做好的各种心理准备都破碎了。
他不仅变成了怪物,还变成了很大只的怪物,他不活了呜呜呜……
他其实是个挺爱美的小男孩,以前在家的时候虽然很穷,但他总会抱着妹妹去后山采花,也会尽量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他居然变成了又大只又丑的怪物……
“呜呜呜呜!……?呜!!”
一哭出来,听到自己哭声的维克多更崩溃了。
他一直都是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孩子,喜欢自己清脆嘹亮的小嗓子,可现在他一哭起来就跟牛拉屎一样,声音又低又沉,呜呜听着都像哞哞。
他越伤心哭的越大声,哭的越大声就觉得越难听,越难听就越伤心……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几个大人全都满脸问号,文心悠看向一直在旁边照顾的威尔逊:“你干啥了?”
威尔逊也震惊中,“我布吉岛啊,他起来盯着自己手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哭了,我啥也没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