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砸在冰面上炸开一片火海,有的落在其他怪物身上烧出焦黑的洞,有的在空中自行熄灭化为灰色的灰烬。
火焰凤凰的身躯在黑金色的火焰里一点点被焚烧、净化、湮灭。
火焰凤凰的羽毛先被烧尽,然后是皮肉,然后是骨骼,最后是那颗跳动着永恒之火的、金色的灵魂核心。
核心在神蚀之火的包裹中裂开、碎裂、融化,最终化为一团纯粹的、没有形态的火焰本源。
九阶五星,火焰凤凰,陨落。
火焰凤凰的火焰本源被统御吞噬快速抽取,过滤掉杂质,化作纯粹的能量汇入许长歌体内,神性值,暴涨一截。
……
……
斩杀火焰凤凰的余波还没散去。
那些金色的、被神蚀之火从内部引爆的永恒之火碎片还在空中缓缓飘落。
有的像金色的雪花一样旋转着下坠,有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飘向远处,有的落在冰面上炸开最后一朵小小的、短暂的火焰之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带着金属气味的焦糊味。
那是永恒之火被神蚀之火吞噬后留下的、独特的混合气息。
雷电狂龙和巨翼恶魔已经冲到了近前。
它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雷电狂龙的身体在飞行中化为一道纯粹的、银白色的闪电,电弧在它身后拖出一道持续发光的、粗达数丈的尾迹;
巨翼恶魔的俯冲带着山崩般的势头,骨翼收拢到极限,身体像一颗被引力加速的黑色陨石。
一雷一爪同时命中许长歌后背。
“铛——!!”
巨响震耳欲聋。
那声音像两座山岳在半空中对撞,像一千面铜锣在耳边同时敲响。
逆神遗蜕的背甲彻底凹陷下去。
左肩胛骨的位置被雷柱炸出一个海碗大的、边缘呈放射状碎裂的凹坑,凹坑周围的甲片像被砸碎的玻璃一样布满裂纹。
右背脊的位置被巨翼恶魔的双爪砍出两道平行的、深可见骨的裂口。
裂口中隐约可见下层那些暗银色的金属骨骼和缠绕在上面的能量管线。
许长歌往前踉跄两步。
“噗——!”
一口黑金色的血喷了出来。
那血从喉咙中涌出时带着灼热的温度,洒在空中立刻被神蚀之火烧成虚无,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像香烟一样袅袅升起的黑金色烟雾。
伤得不轻。
可许长歌的眼神反而更亮。
那亮光从瞳孔最深处涌出,将眼球染成流动的黑金色。
许长歌慢慢转过身,嘴角挂着血,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一柄刚刚饮过血、现在正微微发烫的刀。
“两个打一个。”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现在,轮到你们了。”
雷电狂龙和巨翼恶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火焰凤凰,死了?
就这么死了?
它们三个齐名的五星,并肩作战了无数岁月,从深渊最底层一路厮杀上来,彼此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不需要言语的程度。
火焰凤凰的永恒之火曾经在无数个战场上为它们开辟道路、清扫障碍、掩护撤退。
而此刻,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熄灭了。
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一个九阶四星的人类,一拳从内部烧穿了灵魂核心。
“走!”
雷电狂龙毫不犹豫,转身就退。
它的转身动作快到连残影都没留下。
银白色的龙躯在极短时间内调转方向,所有的雷弧向后喷涌形成一股强大的推力。
巨翼恶魔紧跟其后。
打?
怎么打?
火焰凤凰都死了。它们两个上去,也是送菜。
先撤,回去和母巢汇合,再做打算。
两人速度极快,转身就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猩红雾霭方向飞遁。
雷电狂龙化为一道银白色的电光,巨翼恶魔化为一道暗紫色的暗影,两道流光在空中划出平行的、越来越远的轨迹。
“想走?”
许长歌眼神一冷,脚下空间踩踏,就要追上去。
以他现在的速度,追上不难。
十五万敏捷加上空间踩踏的爆发,雷电狂龙和巨翼恶魔的逃遁速度在他眼中慢得像蜗牛爬行。
今天这三个,一个都别想走。
火焰凤凰的命,至高统帅的命,巫妖王的命,暴君们的命,将军们的命,盲目铁斧和机械蜘蛛铁镐的命。全都要用它们的命来偿。
可许长歌刚动,下方传来一声微弱的龙啸。
很轻,很哑,像一头将死的巨兽在生命最后一刻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那声音微弱到几乎被高空的风声淹没,微弱到如果不是许长歌的感知在十五万精神的加持下已经敏锐到了极致,他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却像一道惊雷炸在许长歌识海里。
是冰漪的声音。
许长歌猛地低头,看向下方的永冻冰原上空。
两道身影从更高的云层里歪歪扭扭地坠落下来。
一黑一白。
黑的是暗渊。
它那庞大的黑色龙躯此刻像一块被折断了所有骨架的、正在从高空坠落的黑色陨石。
四肢无力地垂落,尾巴拖在身后,龙首低垂,嘴角挂着大股大股的、暗红色的血液。
白的是冰漪。
她那身曾经像钻石一样璀璨的冰晶鳞甲此刻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布满裂口的皮肉。
左边翅膀从中间折断,断口处垂着半截翅膀无力地晃荡。
右边翅膀还在扑腾,可频率越来越慢,幅度越来越小,像一只翅膀受伤后试图继续飞行的候鸟,在耗尽最后的力气。
遍体鳞伤。
龙鳞剥落了大半,浑身是血。
那些血有暗渊的暗红色,有冰漪的淡金色,混在一起,在坠落的风中拉出长长的、混色的血痕。
翅膀折断了一只,另一只也扑腾得越来越慢。
像两颗失去动力的流星,朝着冰原坠落。龙啸声断断续续,越来越弱。
双生古龙……撑不住了。
许长歌的身形猛地顿住,追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的身体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拉住,从极速的追击状态瞬间凝固。
许长歌看着那两道坠落的身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些指甲刺入掌心的肉中,血珠从指缝中渗出,又被神蚀之火烧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