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兄,咱们也算相熟了,你若真有中意的人,我和碧兄定当尽力相助。”
张小凡低头想了想,耳根一热,小声答道:“我确实有个喜欢的人,是我小师姐。只是……已有两三年没见上一面,如今连她过得如何,我都不清楚。”
苏子安微微眯起眼,思绪飞转,张小凡的师姐,八成是田灵儿。
可怪就怪在这儿:田灵儿怎会两三年不回大竹峰?莫非她不在大竹峰?
苏茹常年驻守小竹峰,极有可能是她把田灵儿接去了小竹峰。
而男弟子严禁踏足小竹峰,张小凡自然没法登门探望,才落得这般境地。
碧瑶挑眉一笑,兴致勃勃地追问:“张兄,你竟暗恋自家师姐?不过,这三年多不见面,难不成她正在闭关苦修?”
“不是闭关,”张小凡老实摇头,“小师姐如今在小竹峰修行。那里规矩严,男子不得擅入,我才一直没能见她。”
“咦?”碧瑶略一怔,“张兄你不是大竹峰弟子吗?你师姐怎会跑到小竹峰去修炼?”
“碧兄有所不知,”张小凡挠了挠后脑勺,“是师母带她过去的。”
碧瑶眼神一凝:“你师母?她也是小竹峰出身?叫什么名字?”
“师母名叫苏茹,”张小凡答得干脆,“她是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的师妹。”
“原来如此!”
碧瑶心头豁然开朗,苏茹身为水月亲传师妹,携徒前往小竹峰,自不会有人阻拦。
可转念又生疑:坊间早有传闻,小竹峰与其余各峰素来疏离,几近断绝往来。
而苏茹又是大竹峰首座田不易的道侣,田不易岂会容她把亲生女儿田灵儿送过去?
苏子安却没再留意张小凡与碧瑶的对话,目光早已越过人群,牢牢锁住观礼台方向,眉头紧锁。
蜀山那位酒剑仙,怎突然朝合欢宗那边去了?
小白身上的妖气,已被无当圣母以秘法彻底遮掩,那彩衣和蛛女呢?莫非她们的气息漏了?
他低声道:“箐雅,你先回去一趟,查清酒剑仙为何靠近你师姐那边。”
“好!我这就去!”箐雅脸颊微红,朝苏子安匆匆点头,身形一闪便已掠出数丈。
方才被他指尖无意一触,她浑身酥软,连站都差点不稳。
这人也太孟浪了,若非此处是青云门广场,四周还站着数千修士,箐雅几乎要怀疑,他当场就要将自己拉进僻静处胡来了。
苏子安眸光一凛,压低嗓音自语:“但愿酒剑仙识趣些,莫节外生枝,更别惊动小白她们三个的身份。否则,青云门广场,就是他葬身之地。”
此时,观礼台上,合欢宗众弟子神色戒备,齐齐盯住缓步而来的酒剑仙。这位蜀山合体境高手,来意不明,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她们最怕的,便是他识破小白三人的真实身份。
小白、彩衣、蛛女手心沁汗,心跳如鼓。
酒剑仙突然现身,未必是善意;她们唯恐对方一眼看穿自己是妖。
衣衣霍然起身,面色沉静如水:“前辈驾临,可是有何指教?”
酒剑仙目光扫过她,直截了当:“你们合欢宗长老林诗雅何在?”
“林长老途中临时有要事离去,”衣衣语气平稳,“此番由我代为领队。”
“衣衣是吧?”酒剑仙视线一转,锐利如刀,牢牢钉在彩衣与蛛女身上,“你身后那穿绿裙的、着黑袍的两位姑娘,分明是妖,你当真毫无察觉?”
他先前并未感应到台上妖气,可随身携带的探妖玉珏,自踏入此地便震颤不止。
反复排查全场之后,他才最终锁定二人。
可奇怪的是,合欢宗弟子竟全无反应?还是说,她们早知其底细,有意包庇?
衣衣眉峰一蹙,抬手示意:“前辈怕是饮多了,神志不清。她们与我同门共修,情同手足,岂是妖物?您请回吧,好生歇息。”
“老道清醒得很。”酒剑仙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冷声道,“妖就是妖,我一双眼睛,还从未看走眼。”
“前辈,就算她们真是妖,也轮不到您来拿问。此事,请您莫要插手。”
酒剑仙抹去唇边酒渍,声音沉如寒铁:“小丫头,你年纪轻轻便修至分神境,确有天赋。可惜,尚不是老道对手。今日降妖,谁也拦不住。”
衣衣神色骤冷,一字一句道:“酒剑仙,奉劝一句,莫仗着修为高强便肆意妄为。你若敢动我姐妹一根手指,合欢宗自此与蜀山势不两立,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她话音未落,合欢宗众弟子已齐刷刷起身,长剑出鞘,灵光隐现,随时准备出手。
小白三人怔在原地,心头滚烫。
她们万没料到,衣衣和这些同门竟愿为她们与蜀山彻底撕破脸,甚至不惜拔剑对峙酒剑仙。
彩衣苦笑一声,低声问:“小白,藏不住了,接下来怎么办?”
蛛女抿紧嘴唇,迅速分析:“苏子安用空间秘术替我们敛息,起初无人察觉。酒剑仙身上必有特制的寻妖法器,才破了这层遮掩。”
小白却镇定依旧,轻声安抚:“别慌,别轻举妄动。夫君就在广场上,酒剑仙若真不肯罢手,他一定会来接我们。”
“好!”
“等那个没羞没臊的混蛋来!”
此刻,酒剑仙愕然望着衣衣,满脸不可置信,一个合欢宗核心弟子,竟敢为两只女妖公然与蜀山决裂?还扬言“不死不休”?
她凭什么代表整个宗门?合欢宗宗主授她此权了?
“不死不休”?
合欢宗虽是顶尖大派,可与蜀山相比,仍如萤火之于皓月。真要翻脸,她们担得起后果吗?
“小丫头,莫逞口舌之快。”他袖袍一振,语气森然,“你该清楚蜀山与合欢宗之间隔着多高一座山。你,也做不了宗主的主。现在,让开。”
衣衣反手抽出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厉声下令:“合欢宗弟子,结阵!”
“是,师姐!”
十多位合欢宗弟子迅速聚拢在衣衣身侧,依方位站定,结成一座六芒星阵。
轰!
阵光骤然炸开,纯白炽芒冲天而起,凝成一柄横贯半空的巨刃,剑锋森寒,气压如山。
观礼台上,各派修士与门下弟子纷纷变色。
谁也没料到,酒剑仙竟会与合欢宗当场对峙,看这架势,分明已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酒剑仙怎会跟合欢宗起了冲突?”
“莫不是醉糊涂了,冲撞了合欢宗那群性子刚烈的女修?”
“胡说!我蜀山师兄已是合体境大能,岂会因酒失智?更不可能无故招惹同道。”
“咱们就这么干看着?总该劝一句吧?”
“劝?你去试试,酒剑仙肯听谁的?合欢宗那些人又何曾把旁人的话放在眼里?”
“罢了罢了,青云门弟子比试索然无味,不如盯着这场真刀真枪的较量。”
“倒也是。”
高台之上,道玄与其他峰主早已察觉异样。
只见合欢宗邻座的几大门派修士正悄然离席,而酒剑仙与合欢宗弟子之间,灵压翻涌,彼此压制,空气都似绷紧的弓弦。
“师兄,酒剑仙真要动手,我们还不拦?”
“他乃合体境,合欢宗弟子中仅一人迈入分神境,其余皆在元婴期。实力悬殊,胜负早定。”
“可那位核心弟子战力极强,极可能破例成为合欢宗最年轻的长老。”
“我去拦。”
“师兄,苏子安尚未现身,此事若不及时压下,怕是要酿成大祸!”
“好!”
轰!轰!轰,砰!
骤然间,观礼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已悍然交手!
道玄瞳孔一缩,失声低喝:“糟了!打起来了,来不及了!”
田不易急步上前:“师兄,快请蜀山前辈出面,让酒剑仙暂且收手!”
“我这就去!”
此时观礼台上。
“剑阵·分灵飞舞剑!”
衣衣执剑疾挥,法器嗡鸣,阵势随令而动。十余名合欢宗弟子齐运灵力,催动阵法。
刹那间,空中巨剑挟雷霆之势,劈风斩云,直劈酒剑仙头顶!
“酒神咒!”
酒剑仙仰领导啸,指尖划出一道赤金符印,迎空击向巨刃。
轰,砰!
光剑与咒印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灵劲如潮炸开,整座观礼台轰然塌陷,脚下青石砖寸寸崩裂,化作齑粉漫天飞扬。
“快撤!广常撑不住这余波!”
“退!快退!修仙者斗法,连站近点都是送命!”
“老天爷啊……我堂堂大宗师,竟被余威压得抬不起头,还当场呕血昏厥!”
“嚎什么!想活命就蹽!”
“师兄救我!腿都软了!”
“快瞧,是合欢宗和蜀山酒剑仙在厮杀!这两派何时撕破脸了?”
“虽同为顶尖仙门,但蜀山底蕴深厚,合欢宗顶尖战力,尚难与之抗衡……”
广场四周,无论修士还是武者,尽数疾退,唯恐殃及池鱼。
合体境强者与合欢宗联手剑阵的正面碰撞,余威如山倾海覆,不少修为浅薄的武者直接被灵压碾趴在地,更有甚者口吐鲜血、当场昏死。
陆小凤三人第一时间抽身急退,再抬头望向观礼台时,脸色已惨白如纸。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之战。
武者别说参战,连近观的资格都不配。
西门吹雪沉声道:“蜀山高手多半已识破小白三女妖身,合欢宗才出手护人。”
傅红雪点头:“八九不离十。可咱们这点修为,插不上手,也帮不上忙。”
陆小凤叹口气:“算了,苏子安就在广常边上站着。那混账,绝不会坐视自己人被压着打。”
傅红雪皱眉:“他若出手,身份必露。青云门诸峰主,加上满场受邀强者,全都会围杀他。”
西门吹雪目光冷峻:“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事,终究得由他自己来断。”
此刻,苏子安面色阴沉,目光如铁钉般钉在观礼台上。
酒剑仙,该杀。
若他袖手旁观,衣衣她们挡不住这一击。
可若他出手,身份暴露,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