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三人听着四周惊呼议论,目光落在苏子安身上,神情愈发凝重。
彼此间的鸿沟,正越拉越大。
当年武当山上,苏子安虽已同阶无敌、偶可越境杀敌,但修为尚与他们相差无几;大明帝都重逢时,他徒手捏碎天人境高手,吓得他们魂不附体;如今呢?
他竟已稳压合体期修士,甚至有望斩杀酒剑仙,而他们三人,连他的背影都快追不上了。
西门吹雪轻叹:“苏子安一日千里,我们和他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陆小凤苦笑摇头:“他压根不是人,咱别跟他比,否则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傅红雪握剑的手微微发紧:“生在同一个时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那混蛋随便散点威压,我们都可能被当场镇杀。”
“咱们还是别……哎?快看,青云门六大强者出手了!”
陆小凤话音未落,忽见六道身影冲天而起,呈环形将空中的苏子安团团围住。
西门吹雪暗剑低语:“青云门六峰之主齐至,苏子安麻烦大了。”
傅红雪望向苏子安,眉心紧锁,声音低沉而急切:“我们插不上手,只盼他能脱身。”
此时,四下众人全愣住了,仰头怔怔盯着半空,青云门六大峰主竟将苏子安团团围住?更令人骇然的是,六人剑锋齐指,杀意凛然,分明已动了真格!
半空中,道玄等六人彼此交换一眼,旋即同时拔剑,剑尖直指苍穹,周身灵力奔涌如潮。
“九天玄刹,化为天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九天玄刹,化为天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九天玄刹,化为天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
苏茹与水月刚踏进广场,抬眼便见六大峰主呈合围之势,剑气翻涌,神剑御雷剑诀已然催动,雷霆正劈向苏子安!
苏茹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师姐,快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联手绞杀苏子安!”
水月却稳稳按住她手腕,目光扫过广场四周:“莫急。你瞧那边,二十多位各派高手,全都按兵不动,可眼神都盯死了苏子安,随时准备出手。”
她没贸然上前,反而凝神细察:广场边缘,各大宗门的顶尖人物纷纷立定,既未退避雷霆余波,亦无旁观之意,个个气息沉凝、蓄势待发。水月心中了然,这些人,十有八九是道玄暗中请来的帮手。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硬闯战圈,而是盯死这群人,防他们趁乱围攻。
苏茹冷眸一扫,唇角微扬,语气却寒如霜刃:“我懂了,师姐。谁若敢动苏子安一根手指,我亲手斩他。”
“嗯,我们守在外围,盯紧他们。”
“好。”
苏茹朝水月颔首,随即抬眼望向高空中的苏子安,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那个没羞没臊的小混蛋,又见着了。
想起秘境中相伴的数载光阴,那是她这辈子最踏实、最欢喜的岁月。
从初遇、相知,到阴差阳错情愫暗生;他厚着脸皮亲她、抱她、护她,两人在生死一线间坦荡相对,共度风雪春秋。
若非为了救女儿田灵儿,她宁愿一辈子困在那方天地里,与他相守到底。
此刻,半空之上,苏子安根本没把道玄六人的杀招放在心上,他要先毙了酒剑仙。
“苏子安,你今日必死无疑!六大峰主联手,你的护体光罩撑不了几息!”酒剑仙一边狼狈格挡黑色雷霆,一边嘶声吼道。
其实他早已胆寒。
这神剑御雷剑诀的威势,远超他预想,法术在溃散,本命法器嗡鸣震颤,眼看就要崩裂。
只要苏子安再狠压几息,他的防御必破无疑。
“酒剑仙,你今日,非死不可。”苏子安冷冷瞥他一眼,手中落雪剑骤然一振,厉喝出声:“雷霆万钧!”
轰隆!轰隆!轰隆!
黑云翻涌的天幕之下,无数细碎电光急速收束,一道粗逾水桶的漆黑巨雷,在云层深处轰然成形,撕裂长空,直坠而下!
“动手!合力诛杀苏子安!”
道玄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雷霆万钧,神剑御雷剑诀的终极一式!
连他们这些师兄弟苦修数十年都未能参透,苏子安不过几年工夫,竟已炼至大成?
他猛地扭头看向水月,怒火灼灼,若非她将此诀传予苏子安,哪来这般毁天灭地的杀招?
轰隆!轰隆!轰隆!
道玄、田不易等六人齐齐催动剑诀,六道狂暴雷霆咆哮而出,裹挟着灭绝气息,尽数砸向苏子安!
整座青云山似已坠入末日:乌云压顶,雷声炸耳,电蛇狂舞,暴雨倾盆而下。
广场一隅,小白与衣衣等众女屏息仰望,目光牢牢锁住半空,一道道雷霆接连劈落,震得人心头发颤。
那扑面而来的威压令人窒息,她们唯恐苏子安撑不住六大峰主的联手轰击。
小白侧过头,轻拍彩衣手背:“别怕,你看,夫君周身的屏障稳得很,雷光全被挡下了。”
彩衣小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陷进小白掌心,嘴上却强撑:“小白姐姐,我才没担心呢。”
“这话骗得了谁?手抖成这样,还说不慌?”
“我是……是有点紧张!”
衣衣与蛛女对视一眼,齐齐翻了个白眼。
彩衣爱逞强,她们早看透了,担心就担心,嘴硬什么?
她们自己何尝不是揪着心?只是谁也不愿先开口罢了。
衣衣眨眨眼,凑近蛛女,压低声音问:“蛛女,你真不是我夫君的人?”
“不是!”蛛女顺了顺鬓边青丝,眼神略显游移。
喜欢吗?
还是不喜欢?
她自己也理不清。
她来自仙界,与苏子安本就隔着天堑。若真回归上界,恐怕此生再难重逢。
更棘手的是她的体质,姐妹间心意相通,痛痒相随,宛如一体分身。她若为情所动,牵连的不只是自己,更是所有姐妹的清誉。纵使心有所属,也只能藏得严严实实……
蛛女斜睨衣衣一眼:“衣衣,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你男人还在天上挨打,被人围着砍,你不急?”
“也是,我这就去救夫君!”
“小懒虫,你去了只会拖后腿。”
“我可是分神境。”
“分神境很厉害?苏子安的对手,最弱的都是合体期高手。”
“蛛女,你连我都打不过,才出窍期,算什么角色?”
“懒得理你。”
“我也不想搭理你。”
半空之中,苏子安撑起的护体光幕硬生生扛下道玄等六人的联手猛攻。他手腕一振,长剑引动天象,数十道漆黑如墨的雷霆在云层中疯狂汇聚,继而轰然劈落,直取酒剑仙!
“不,天望长老!快救我!”酒剑仙仰头望着那撕裂苍穹的粗壮雷柱,声音发颤,面如死灰。
他真怕了。
寻常一道黑雷便足以令元婴修士皮开肉绽,眼下数十道雷霆拧成一股、挟万钧之势砸下,这哪是雷劫?
这是催命符!
别说他只是合体期,哪怕大乘期老祖挨上这一记,也得当场形神俱灭。
四周各大门派的高手谁都没动。就连蜀山几位长老,也只盯着雷光咬牙后退。
那雷霆太骇人,他们不过是合体、洞虚之境,冲上去不是救人,是送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广场中央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青云山山体剧烈震颤,碎石滚落、峰峦崩塌,青云门内殿宇倾颓、屋舍坍塌,无数弟子仓皇奔逃,狼狈不堪。
“道玄,轮到你们上路了,酒剑仙一个人走黄泉,太冷清。”
苏子安不确定酒剑仙是否当场毙命,但那一片塌陷的焦土之下,早已不见人影,活命的可能,为零。
他不信酒剑仙能从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里活下来,也压根没打算给他留活路。
现在,该清算旧账了。
青云门六大峰主,四年前那场胁迫与羞辱,今日,一笔一笔,全数奉还。
道玄横剑而立,声音冷如寒铁:“苏子安,你刚用过神剑御雷真诀,灵力还剩几成?凭这点残力,还想抗衡我们?今日,你必死无疑。”
苏子安嗤笑一声,嘴角微扬:“我的灵力?源源不断。谁杀谁,还得看手底下见真章。”
道玄猛然转身,朝四面八方高声喝道:“诸位道友,齐力诛杀箫羽!”
“龙虎山愿助青云门铲除强敌!”
“蜀山愿助青云门铲除强敌!”
“天音寺愿助青云门铲除强敌!”
“天剑门愿助青云门铲除强敌!”
二十多名各派强者腾空而起,纷纷祭出法器灵宝,将苏子安团团围困。
苏茹悄然传音:“夫君,我和师姐替你牵制外围高手,你专心对付六大峰主。”
“夫人,先别出手。我想试试,能否独自拿下他们,若真不敌,再请你们援手。”
苏子安朝广场上的苏茹轻轻摇头。
她和水月想挺身相助,他心里暖意翻涌,可她们终究是青云门的人。一旦出手,门中弟子如何议论?其他宗门又会怎么揣测?
他虽非圣贤君子,却绝不愿让自己的女人,因自己背负骂名。
“好,夫君,你自己当心。”
“放心。”
传音落定,他又分别对小白、衣衣等四女传音,命她们按兵不动。
她们修为尚浅,贸然参战只会添乱,他还得分神照看,反成拖累。
轰!轰!轰!
苏子安吞下一枚小灵丹,催动天冰坠地真诀,神剑御雷固然霸道,但单点爆发,难覆全局;天冰坠地却是广域杀招,正适合眼前这三十多号围攻者。
小白一把拉住衣衣低喊:“快走!苏子安刚传音让我们立刻撤出广场,这一招不分敌我!”
“明白!”
衣衣点头应下,袖袍一挥,带着师妹们与小白三人疾速后撤。
苏茹与水月亦边退边观望,心中犹疑:这招,真比神剑御雷更可怕?
不退,是怕他有失;可若真退远了,万一他撑不住……
陆小凤抬头瞥见漫天飘落的晶莹雪花,脱口惊呼:“哎哟喂!是天冰坠地真诀!妈呀,快跑!离那混蛋越远越好!”
傅红雪黑着脸啐道:“这无耻混账太不讲义气!衣衣她们都得了信儿跑了,咋就没招呼咱一声?”
西门吹雪一边倒掠后撤,一边厉喝:“退!再不退,小心被他误杀!”
此时,青云门上空已化作一片雪域,片片雪花轻盈飞舞,剔透如玉,可谁都知道,那每一片,都是裹着寒煞、削金断玉的夺命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