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列夫的目光,一直盯着火山口的方向。
他活了超过两千年,见证过无数奇异的现象,经历过无数诡异的时刻。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能够捕捉到那些细微的、常人无法察觉的异常。
当那第一缕白烟从火山口飘出时,他就注意到了。
那白烟太淡了,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在漫天的火山灰和浓烟中,它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转瞬即逝。
但塔克列夫捕捉到了它,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他盯着那缕白烟,盯着它飘散的方向,盯着它融入空气中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那是——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克列斯塔!”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小心!”
话音落下,他出手了!
那一瞬间,他抬起右手。一团耀眼的光芒骤然爆发!那光芒之盛,之烈,之恐怖,瞬间照亮了整片天空!它化作一颗巨大的星辰,朝着那缕白烟狠狠砸去!
那颗星辰直径足有百丈,通体由纯粹的光元素凝聚而成!它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带着千年积累的浩瀚威能!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空气都被撕裂!
就连那座星辰之塔的虚影,都在这一击下微微晃动!
“轰——!!!”
震天的巨响!
那颗星辰,撞在了那缕正在扩散的白烟上!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上的火山灰,被掀起数百丈高的巨浪!
周围的空气,被彻底碾碎!所有人,都被那冲击震得连连后退!
但,当光芒散去。
塔克列夫的那一击,落在它上面,竟然缓缓消散了。
如同泥牛入海,如同水滴入沙。
塔克列夫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呆呆地看着那缕白烟,看着自己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难以置信。
他活了两千年,从未见过这种事。
就在这时,火山口深处,涌出了更多的白烟。
一缕,两缕,十缕,百缕——
它们如同潮水般,从火山口中疯狂涌出!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那些白烟就已经笼罩了整个火山口!
然后,它们开始向山下蔓延!
向着整个战场!向着每一个人!
“这……这是什么?!”
有人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
“我的魔力……我的魔力在流失!”
“斗气也……斗气也用不出来了!”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战场上,所有人都惊慌起来。
不管是炎尊的势力,还是风帝的势力,此刻都陷入了同样的恐慌。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那股白烟,正在侵蚀他们的力量。
每吸入一口,体内的魔力和斗气就会流失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抽走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变得越来越弱。
那些白烟,蔓延得极快。
它们如同活物般,从火山口涌下,弥漫在整个战场上。所过之处,一切都笼罩在诡异的白色之中,那些原本激烈的战斗,此刻全部停了下来。
没有人再动手,因为没有人能动手,他们的力量,被压制得死死的。
克列斯塔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涌来的白烟,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长老!”
他的声音带着惊慌!
“这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体内的魔力,正在迅速流失?!”
他双手握着法杖,拼命催动魔力,想要维持那座星辰之塔的阵法。
但那阵法,已经开始不稳了,那些星光,在闪烁,那座塔,在晃动,十二位长老的力量,正在被那股白烟侵蚀!
“阵法——维持不住了!”
狮子座的塔克列夫,咬着牙说:
“先降落!”
观星塔的众人,同时从虚空中落下,他们落在地上,大口喘息着,那座星辰之塔的虚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战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那些白烟,还在蔓延,还在扩散,还在侵蚀一切。
莱因哈特拄着巨剑,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上,那些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些了,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伯尔。
“伯尔!”
他的声音沙哑。
“这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伯尔,眼中满是怀疑。
“是你们这些叛徒的阴谋诡计吗?!”
伯尔瞪了他一眼,他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此刻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但我体内的魔力,被压制得死死的!”
他握紧拳头,试图凝聚一丝魔力,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那股白烟,在他体内游走,压制着他的一切。
“这种感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很不好。”
莱因哈特看着他,沉默了,他从伯尔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恐惧。
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冈瑟站在一旁,同样大口喘息着,他看向不远处的冯老。
“冯老!”
他的声音沙哑。
“这到底是什么?!”
冯老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白烟,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恐惧,也有某种难以置信。
月站在他旁边,同样看着那些白烟。
两人的表情,惊人地相似。
克列斯塔走到塔克列夫身边。
“长老。”
他的声音颤抖着。
“这是什么魔法?为什么可以压制我们的魔力?”
塔克列夫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不是魔法。”
他的声音沙哑。
克列斯塔愣住了。
“不是魔法?”
他难以置信地问。
“那是什么?”
塔克列夫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颤抖的名字。
“神临之雾。”
神临之雾。
那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冈瑟愣住了。
“神临之雾?”
他看向冯老。
“冯老,他说的——”
冯老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
他顿了顿。
“这是神临之雾。”
莱因哈特的瞳孔,剧烈收缩。
“神临之雾?!”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就是那个——只有在神临结束后,才会在各个种族边境出现的规则之力?!”
冯老点了点头。
“没错。”
他看着那些白烟,眼中满是凝重。
“只要不是相关种族的人,吸纳了其他种族边境的雾气,就会被压制九成九的魔力和斗气。”
“变得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只有神临期间,这股雾气才会消散,才可以去别的种族。”
莱因哈特愣住了。
“可是——”
他的声音颤抖着。
“这股雾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在各个种族的边境么?”
冯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白烟,看着它们,越来越浓,笼罩了整个战场,向着更远的地方蔓延。
月站在一旁,同样沉默着,他的脸上,此刻也带着深深的凝重。
他看向冯老,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恐惧。
塔克列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而且——”
他顿了顿。
“这好像,不是人族区域的雾气,所以我们才会被压制力量。”
什么?!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不是人族区域的雾气?那是什么区域的?兽族?精灵族?矮人族?
白烟,越来越浓,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白色之中。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只有那白烟,在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