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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恩赐那种暗红色的能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力量,那是血脉。

是静风氏族代代相传,沉睡在他血液中,从未被唤醒的力量。

此刻——它醒了。

“吼——!!!”

格罗姆卡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的身上,灰白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那光芒之盛,之烈,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那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一头巨熊的虚影。

那是静风氏族的图腾,是先祖之魂!那是——血脉的传承!

格罗姆卡的气息,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四十级——四十一级——四十二级——四十三级!

他的肌肉,贲张!他的骨骼,咯吱作响!他的血液,沸腾如岩浆!

他举起战斧!斧刃上,灰白色的光芒与巨熊的虚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冲天的光柱!

“铛——!!!”

巨剑与战斧,狠狠碰撞在一起!

震天的巨响!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空气,扭曲!那些观战的兽人,被那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那些半兽人玩家,也被那气势压得下意识眯起眼睛!

烟尘,弥漫。碎石,坠落。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格罗姆卡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战斧,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上,满是伤口。

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皮肉翻卷,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他的战斧,斧刃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缺口——那是被肝帝的巨剑斩出来的。

他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但他还活着,他挡下了那一剑。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膝盖颤抖,双手发抖,身体摇摇欲坠,但他没有放弃,他咬着牙,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颤抖。

“我……”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我是不会输的……”

他抬起头,看着肝帝,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灰白色的火焰。

“部落——荣耀——!”

那四个字,从他口中喊出,带着血,带着泪。

“部落荣耀——!”

他又喊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大。

“部落荣耀——!”

第三遍,声音沙哑,却响彻云霄。

那些观战的兽人,看着格罗姆卡,看着他那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直的身影,看着他那燃烧着灰白色火焰的眼睛,听着他那一声又一声的“部落荣耀”。

他们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们的拳头,死死攥紧。

他们的口中,同时也发出低沉的声音。

“部落荣耀……”

“部落荣耀……”

“部落荣耀……”

格罗姆卡迈开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他朝着肝帝,一步一步走去,他的步伐蹒跚,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倒下。

他走到肝帝面前,停下脚步,然后,他举起拳头。

那拳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没有斗气,没有任何力量,它轻轻落在肝帝的胸口。

“砰。”

一声轻响,如同心跳,如同叹息。

格罗姆卡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他的头,靠在肝帝的肩膀上,他的眼睛,闭上了,他晕过去了。

那些观战的兽人,看到格罗姆卡倒下,纷纷想要冲上来。但他们的脚,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兽族的传统。

一对一决斗,外人不得插手,生死自负。

这是兽族数千年来的规矩,是刻在每一个兽人骨子里的信条,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荣耀。

他们不能插手,哪怕他们的氏子,可能会死,他们也不能插手。

克鲁格站在那里,双手拄着法杖,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的眼泪,无声地流,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没有人能听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格罗姆卡……氏子……血脉之力……回来了……”

肝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格罗姆卡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具伤痕累累且巨大的身体,靠在他身上,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峰,摇摇欲坠。

肝帝低头,看着这个兽人,看着他那浑身浴血的身体,看着他那紧握战斧的手,看着他那即便昏迷依然不肯松开的拳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缓缓抬起巨剑。

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那些半兽人玩家,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团队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肝帝!你要干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不会吧?!”

“肝帝!冷静!”

“他不是晕了吗?你还要砍?”

“这也太狠了吧!”

论坛上,更是瞬间多了好几个帖子。

【震惊!肝帝竟然对昏迷的兽人战士做出这种事!】

【冷漠无情の肝帝!连晕倒的都不放过!】

【肝帝与兽族战士不得不说的故事——真相令人发指!】

【理性讨论:肝帝这一剑,算不算违反日内瓦公约?】

【日内瓦公约是什么?能吃吗?】

玩家们的讨论,越来越离谱。

“不会吧不会吧,肝帝真要砍?”

“我看那个兽人不像是那种变态啊,咋说杀就杀了?”

“就是就是,人家都晕了,还砍?”

“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讲究什么?这是游戏!Npc而已!精英怪而已!”

“Npc也是有尊严的好吧!”

“尊严?你打怪的时候怎么不说尊严?”

“那不一样!这个兽人明显是有剧情的!”

“剧情?什么剧情?狗血剧?”

“你们别吵了!看肝帝!他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肝帝身上。

肝帝举起巨剑,剑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那一剑,又快又狠,带着破空之声,朝着格罗姆卡的脖颈,狠狠斩去!那些观战的兽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不敢看,不敢看他们的氏子,被斩下头颅。

克鲁格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的法杖,差点脱手,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剑刃距离格罗姆卡的脖颈只有三寸的瞬间——

“嗡——!!!”

一道青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骤然亮起!

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在肝帝的巨剑和格罗姆卡的脖颈之间!那裂缝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诡异的青色光芒!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那只手,修长而苍白,覆盖着淡紫色的奥术光芒。

它精准地握住了肝帝的巨剑,剑刃,停在格罗姆卡的脖颈前三寸,纹丝不动。

裂缝,越来越大。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那是数据黑洞。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无奈。

他松开手,收回那只还泛着奥术光芒的手,然后,他看向肝帝,嘴角微微抽搐。

“我让你试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没让你杀了他。”

肝帝愣了一下,然后,他收起巨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心虚。

“不好意思,入戏太深。”

数据黑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玩家。

团队频道里,已经彻底炸了。

【不动如山】:???

【飞翔的乌萨奇】:??????

【土木魂·钢筋】:什么情况??

【老八秘制小汉堡】:黑洞??你怎么从那里出来了??

【艺术就是爆炸】:空间裂缝??你还能这么玩??

【派大星】:等等等等,你们先别问黑洞,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然之语】:这个,这个兽人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数据黑洞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等会儿再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还在发愣的半兽人玩家中的萨满。

“来几个奶妈,给他刷几道治疗术。”

几个萨满玩家连忙跑过来,举起法杖,释放治疗术。

淡绿色的光芒,落在格罗姆卡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流血,止住了,皮肉,开始生长,骨骼,开始接续,格罗姆卡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的脸色,从惨白,恢复了一丝血色,玩家的治疗术,还是那么权威。

数据黑洞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些还站在远处、手足无措的兽人。

“把他抬下去。”

那些兽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

他们的喉结,剧烈滚动着,他们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们的腿,在微微颤抖,但他们没有动。

因为——这是兽族的传统。

一对一决斗,外人不得插手。

他们不能插手,哪怕他们的氏子,差点被砍下头颅,他们也不能插手。

“那个……”

一个年轻的兽人,颤颤巍巍地开口。

“生死决斗……”

他的声音,如同蚊蚋。

“我们……不能插手……”

数据黑洞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不是敌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奈。

“你们真想看着他死吗?”

那些兽人愣住了,他们看着数据黑洞,又看着昏迷的格罗姆卡,又看着那些半兽人玩家,他们的眼中,有挣扎,有犹豫。

克鲁格第一个动了,他拄着法杖,一步一步,走到格罗姆卡身边,他的步伐蹒跚,摇摇欲坠,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蹲下身,伸出那只仅存的手,轻轻抚摸着格罗姆卡的脸。

“孩子……”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做得很好……”

“很好……”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还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兽人。

“还愣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抬走啊!”

那些兽人如梦初醒,连忙跑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格罗姆卡抬起,小心翼翼地往广场边缘走去。

克鲁格站起身,转过身,看着数据黑洞,他的眼中,有感激,有困惑。

“你们……”

他顿了顿。

“不是兽族领域的半兽族吧?”

他看着那些半兽人玩家,看着他们的皮肤,看着他们的獠牙,看着他们的眼睛。

“我在兽族呆了数百年,也听闻过不少混血强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但是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是——人族?”

他的目光,落在数据黑洞身上,因为数据黑洞长得是一个很标准的人族形象。

数据黑洞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的。”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是从人族大陆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