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那些血色符文亮起的瞬间，整个山谷活过来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地面开始蠕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白骨从泥土里钻出来，咔嚓咔嚓组合在一起，转眼就堆成个十米高的巨人。
那玩意儿没有皮肉，全是骨头架子。眼窝里跳着两团鬼火，张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后退！”觉凡把江星云往后一拉。
琉璃结界瞬间展开，把四人罩在里面。几乎同时，白骨巨人一拳砸下来。
轰！
结界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江星云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她是阵眼，结界受损她最先感觉到。
“没事吧？”觉凡问。
“还行。”江星云咬牙，“但这东西力气太大了。”
话音未落，地下又爬出东西来。
密密麻麻的行尸，穿着破烂衣服，皮肤青黑。它们动作僵硬，但数量多得吓人，转眼就围了几百个。这些行尸不怕死，前赴后继往结界上撞。
白玲抬手就是一道狐火。
火焰烧在行尸身上，它们居然不躲，任由火烧。皮肉烧焦的味道混着尸臭，熏得人想吐。但烧倒了十几个，后面又涌上来几十个。
“烧不完！”白玲皱眉。
吉子甩出十几枚手里剑，精准命中行尸额头。但行尸只是晃了晃，继续往前爬。
“头不是弱点。”吉子收刀，“得彻底打碎。”
正说着，天空暗了。
不是天黑，是血云。猩红色的云从四面八方汇聚，悬在头顶。接着下起雨来——血红色的雨，滴在结界上滋滋作响。
“腐蚀性很强。”江星云脸色更白了，“结界撑不了多久。”
觉凡抬头看天。
血云，白骨巨人，行尸海。这是典型的困杀阵，目的就是耗死阵中的人。
“找到阵眼。”他说，“这种大阵肯定有核心。”
江星云闭眼，七窍玲珑心全开。几秒后她睁眼，指向盆地中央：“那里，地下宫殿入口，有块血色晶石。能量波动最强。”
觉凡看去。
宫殿入口在百米外，被白骨巨人和行尸层层包围。晶石嵌在门楣上，拳头大小，正散发着妖异红光。
“我去破阵。”觉凡说。
“你疯了？”白玲抓住他胳膊，“这么多东西，你怎么过去？”
“不过去大家都得死。”觉凡甩开她手，“你们守住这里，别让行尸突破结界。”
江星云想说什么，但觉凡已经冲出去了。
他没走地面，而是踩着行尸的头往前跳。每一步都踏碎一颗脑袋，但行尸太多，很快就有手抓向他脚踝。
觉凡手中断枪一扫，银芒划过，七八只行尸拦腰断成两截。
白骨巨人发现他了。
那大家伙转身，抬起脚就踩。觉凡侧身躲开，地面被踩出个大坑。碎石飞溅，划破他脸颊。
血珠渗出来，但没时间管。
白骨巨人又挥拳砸下。这次觉凡没躲，他举起断枪，迎了上去。
枪尖和骨拳撞在一起。
咔嚓！
白骨巨人的拳头裂了，但觉凡也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枪。
“真够硬的。”他啐了一口。
这时候血雨更密了，淋在身上像硫酸。琉璃净体自动抵抗，但皮肤还是传来刺痛感。
不能再拖了。
觉凡深吸口气，眉心舍身印亮起。
“两个月寿命。”
声音很低，但白骨巨人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往后缩了缩。可惜太迟了。
断枪银芒暴涨，枪身浮现血纹。觉凡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流光。
第一枪，刺向白骨巨人膝盖。
咔嚓！膝盖骨粉碎，巨人单膝跪地。
第二枪，刺向胸口肋骨。
噗！枪尖穿透骨头，扎进胸腔。里面没有心脏，只有团跳动的黑色火焰。枪上佛光一冲，黑焰惨叫熄灭。
第三枪，直奔面门。
白骨巨人想抬手挡，但断了条腿慢了半拍。枪尖从眼窝扎进去，从后脑穿出。
巨人僵住，然后哗啦啦散成一堆骨头。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江星云在结界里看得清楚，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看见觉凡脸色白了，呼吸也乱了。
燃烧寿命不是闹着玩的。
但觉凡没停。
他踩着白骨堆跃起，冲向宫殿入口。血雨更急了，像瓢泼一样。行尸发疯般涌来，用身体筑成墙。
觉凡挥枪开路。
银芒所过之处，行尸成片倒下。但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来一批。距离入口还有三十米，他速度慢下来了。
江星云咬牙：“帮他！”
白玲和吉子同时冲出结界。
狐火和手里剑开路，清出一小片区域。但行尸很快又围上来，她们只能边打边退。
觉凡抓住机会，又往前冲了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眼看就要到晶石前，地面突然裂开。一只腐烂的手伸出来，抓住他脚踝。
是具老尸，穿着破烂黑袍，眼眶里爬着蛆。它张嘴，喷出一股黑气。
觉凡屏息，断枪刺下。
老尸脑袋炸开，但黑气已经沾到他腿上。皮肤立刻溃烂，流出脓血。
剧痛传来，觉凡踉跄一步。
这时候宫殿门开了。
不是被人打开，是自动开的。门里走出个干瘦老头，皮包骨头，眼窝深陷。他穿着黑袍，手里拄着骷髅权杖。
“古曼王。”觉凡站直身子。
老头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黑牙：“能闯到这里，不错。正好用你的血，祭我的巫祖。”
他身后，宫殿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什么东西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