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洛清寒,突然从天上降临,大家都一愣,虽然知道苏曦是玄门修士,但是家里的人很少见她御剑,像是洛清寒这般拉风的出场,倒是第一次见,别的人只是好奇,小六和水生则是满眼小星星的看着洛清寒,毕竟他们如今也在修炼,已经开始幻想日后自己也能御剑飞行的样子了。
苏曦以为洛清寒初到圣元,对啥都好奇,这两日又和青山侍卫一些人打的火热,虽然自己给他口信了,但是也没强制性的,估计要晚些才能来。没想到比自己预期的要早。
不过元婴期修士御剑飞行,千里之遥不过须臾之间。他收了剑,大步走进院门,目光进门便锁在苏曦身上。
“小师祖。弟子来晚了。”
他弯腰抱拳行礼道,声音不同以往的玩闹,格外的沉稳。
苏曦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
“你来得比我想的要快,不晚,来了就好。我有事情要托付给你。”
“小师祖,我要跟着你去皇都,你在哪我在哪。”
洛清寒不等苏曦说要做什么,立马直起身,目光坚定的抢先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知道了?”
“小侯爷说的,小师祖不要丢下我,我的责任是跟着你,保护你,必要的时候,哪怕是牺牲我的性命也在所不辞。”
洛清寒十分坚定的再次说道。苏曦听闻他的这一番言论,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好似不太赞同。众人其他二人见气氛有些紧张,都不敢出声,默默的坐在那里,目光在二人身上,小心翼翼的来回打量着。
苏曦没有立刻答话。她站起身,走到院门口,看着夜色里溪云坪星星点点的灯火,片刻后才开口:
“我不用你护,更不需你拿命护。我的命我自己护。如今清微要闭关,你是这些人之中最厉害的一个,有你留在这里,护着大家,我才放心。”
“我不放心你,小师祖,你应该知道的,你对我们有多重要,皇都此行不会太平,我境界虽不如小师祖高,但必要的时候,我一定能派上用场。”
洛清寒答得干脆,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而且我跟着小师祖出来的目的,本就是保护小师祖,万一之前在军营的那种情况在发生,有我在,至少能在小师祖虚弱的时候,护着你一二。小侯爷将事情都和我说过了,如今的苍远城不会有事的,小师祖请允许弟子继续跟着你。”
苏曦抬眼看着他。她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那八个鬼侍,如今都已有了傀儡身,行动如常;小五身边有银狐和黑狼跟着;城主府已经被她亲手灭了。二姐在酒楼,如今地位超然,大姐家的铺子也经营的蒸蒸日上,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亲手做的护身符。苍远军,朱雀营都在。如今想来,这苍远境内,确实没什么能威胁到大家安危的了。
她此去皇都,要做的事略有凶险,有洛清寒在,在自己漏算的地方,或许能护师父师兄一二。
这时姥爷突然起身,朝苏曦道:
“让这位先生跟着去吧。你就这么走的话,我们更不放心。有人跟着,家里人也踏实。”
姥姥跟着点头,小五小六也巴巴地望着她。周嫣坐在一旁,轻声道:
“曦姐姐,溪云坪这边我也会帮忙看着的,我带的那几个人都不是废物,你放心去。我留在这里,会照顾好姥姥一家的,师父师娘也交给我,没问题的。”
苏曦沉默了几息,终于松了口:
“好。那你准备一下,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洛清寒抱拳应下,神色微松。众人这才又动起来,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搬凳子的搬凳子。只是气氛比方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凝重,又夹着些说不清的期待。
夜风拂过院中那棵老槐树,叶子沙沙响着。小六把那沓功课宝贝似的收进包袱里,小五挨着她坐下,两个十三岁的姑娘肩靠着肩,谁也没说话。家瑞凑到阿松身边,低声问:
“表哥,曦表姐要去的地方远吗?皇都好玩吗?是不是特别繁华啊?你们为什么都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呢?”
阿松拍了拍他的肩,没答,只是望着苏曦站在灯火下的背影,目光里满是信赖。
苏曦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脊线,心里默默算了一卦。卦象落定,她微微垂下眼——后日启程,四人秘密入皇都,一切都来的及。
洛清寒走到苏曦身旁,低声说道:
“对了,小师祖,我过来的时候,途径一片树林,遇见一伙穿着统一服饰的人,他们在山里不知道找什么东西,我总觉得他们不像好人,又从姜小侯爷那听了城主府的事情,如今的苍远感觉是多事之秋,避免给小师祖带来麻烦。我便弄了个阵法,将他们困在那里了。小师祖有什么安排吗?”
“你竟然遇见了,这事儿干得漂亮。既然如此,你和我一道去看一看吧。”
苏曦和家人打了声招呼,今夜家人全部留宿在这溪云坪,水生和武伯伯也找了个住处住下。溪云坪别的不多,就房子多,再来同样数量的人也住的下。
苏曦和洛清寒踏着月色向远处的群山飞去。
洛清寒布下的困阵并不复杂,却恰到好处地利用了这片山林的地势与雾气,将十几人困在一里见方的林子里打转。
那阵法是他最近跟着苏曦学的,简化了的迷踪阵,灵力消耗极小,效果却出奇地好。林中雾气裹着松脂的香气在林间流淌,那队人马正精疲力竭地靠在一处岩壁下喘息,有人用刀在树干上刻记号,试图找到来时的路,但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刻过记号的那棵树前。
苏曦随洛清寒赶到时,见到的就是这番景象。她们二人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站在一棵老松的横枝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群人。
十四个人,穿着暗青色的短打劲装,腰间一侧挂着统一配备匕首,一侧是铜质令牌,另派上一个崔字格外显眼。外头罩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卝人?,专门负责探矿的。
苏曦一眼就认了出来,展开神识一扫,四道灵息微弱而稳定,是炼气期的修士,修为最高的不过炼气七层,便是那国字脸的汉子。其余十人周身没有灵息波动,都是寻常武夫,但下盘沉稳、呼吸绵长,显然练的是外家功夫。
他们的随身带着的器具也引人注目——精铁打造的地质锤、几架构造精巧的罗盘,还有两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箱角磨得发亮。几个武夫的虎口和指节上布满厚茧,是常年握凿子、搬矿石磨出来的。
苏曦的目光在队伍末尾停了一瞬。两个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与旁人无异的暗青短打,但腰间各挂了一只鹿皮囊袋,袋口半开,露出几支银针和几个药品。
圆脸的姑娘正蹲在地上替一名同伴包扎手掌上的刮伤,动作利落。瓜子脸的姑娘则从地上拔了几株被踩烂的草,放在鼻端闻了闻,又掐了掐根茎,似乎在辨认药性。
“卝人。四个玄修,两个医师,其余的都是普通武者。”
苏曦低声道。
洛清寒凑过来:
“医师?是那两位姑娘吗?小师祖就看一眼是如何得知?我困住他们的时候,那两个丫头最是镇定,一个蹲在地上,不是抓一把土,就是掐一节草;
另一个则爬上一棵大树,身手灵活的好似猴子,在树冠上,寻找出路。其余的人也都各自施展手段,想要破阵。我只知道这些人像是在找什么,但是看不出他们是做什么的,那四个玄修我倒是能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