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曦的话,不知道触动了她们哪根心弦,崔盈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那位崔荣荣的眼泪更是直接掉了下来,赶紧用手背去擦,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
“苏郡主……”
崔盈盈的声音又抖了起来:
“我们真的,真的没做过坏事。本家给我们种了锁魂咒和那折磨人的蛊毒,我们世世代代被他们奴役,可我们从没害过一个人,我们这一脉主要是擅长寻山探脉,本家的其他事情我们从未参与。
苏郡主你是金阳大长公主的弟子,我们相信能被她看中的弟子是个好人,即便你也奴役我们,我们也心甘情愿,实在不愿意再与主家世代纠缠了。您要是不信,我……我们可以立誓!”
这个世界对着玄修立誓,可是会应验的。苏曦摆了摆手,止住了她。她本来就没有怀疑过。这十四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因果线,比什么誓言都管用。
“今日算是我结个善缘,洛清寒,我现在将解咒和祛除蛊虫的方法教你,除了这个荣荣姑娘,他们都交给你了。”
“是,小师祖。”
说话间,苏曦拉过另一位姑娘的手腕,灵力涌出,口中念念有词,洛清寒在一旁聚精会神的听着。为了让他更好的掌握,苏曦运行灵力的轨迹都慢了一些。不过也是须臾间就完成了。看着蛊虫再次飞出,额间的咒印被绞杀。两个姑娘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欣喜之情,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口中不停的感谢着苏曦,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而洛清寒也展开行动,从那名被叫做二叔的男子开始,一开始拔除蛊虫的灵力运转的还不算顺畅,随着人数的推移,到了后面,洛清寒已经完美的掌握了这个手法。能很好的控制灵力的输出,又快又稳。痛苦转瞬即逝。
困扰了他们几代人的束缚,被苏曦和洛清寒一出手,一刻钟的时间,全部解除了。
一个个不敢置信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尤其那四位玄修,最为明显。之前有那咒印控制着,他们修炼都被禁锢着,要比常人付出加倍的努力才可。如今咒印一除,他们感觉到体内的灵力立马活跃了起来,尝试着运转功法,吸收灵力的速度较之从前快了一倍不止。
那几名武夫虽然感应不如玄修敏锐,但也觉得浑身一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身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更是直接蹦了起来,连翻了两个跟头,落地时稳稳当当,比从前利索了不知多少。
确认身上的蛊虫和咒印真的被拔除了,苏曦点了点头:
“如今你们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是否应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了。你们这次探矿有目标嘛,比如要探的是什么矿,矿藏大概有多少,开采情况都能探清嘛?”
“能,我们这一脉,就是干这个的,探矿是我们的专长,只需一个月,这个山脉,有什么矿,储量,开采可能性,我们都能探出,甚至开采的方向,深度等。”
崔远说到这个,立马十分的自信起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剑北郡崔家,在探矿、冶炼、经营这一块,论本事,皇都本家那些养尊处优的嫡系,绑在一起也不及我们一半。只是这话,平日里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那你们继续安心的探矿,一个月后,我需要详细的开采方案,我近日要去皇都,我希望你们能把嘴巴闭紧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要说出去,要不然我能救你们,自然也能毁你们。如今的苍远城城主府周家已经被我灭了,苍远城在我和师兄的掌控下,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别做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苏曦没有用手段禁锢他们,但是丑话也要说在前面。
崔远眼中精光一闪:
“苏郡主,那周家真的被灭了吗?”
“自然,不信你们一会儿即可跟我下山,去那城主府看一看。怎么?你们与这周家相熟?”
苏曦开口问道。
“不不不,郡主别误会。”
崔远连忙摆手,随即冷笑一声:
“那周家的原城主夫人,乃是皇都崔家本家的姑奶奶。我们与那皇都本家,说起来同姓一个崔字,可实际上早已出了五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百年前,崔家老祖不知道从哪获得的玄门手段。
不知不觉中给我们剑门郡崔家全部种下了咒印和蛊毒,让我们听命于他们。硬说我们剑门郡崔家是他们旁支,拿解药压我们,把我们当牛马使唤。我们辛辛苦苦探出的矿、炼出的银,及经营所得大半都进了皇都本家和周家的私库。而那咒印世代跟随。哪怕有了下一代也无法解脱。”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压着多年的愤懑:
“我们剑北郡崔家,如今的当家本应是我大哥崔昭。我们兄弟八人,我排行第二。大哥膝下两个女儿,便是盈盈和蓉蓉。至于这几位——”
他指了指身旁那三位玄修和几名武夫。
“都是我们剑北郡崔家的族人,有我的堂兄弟,也有我三爷爷一脉的子弟,具体的名字,我等小人物,日后郡主想知道自会知晓。总之,我们这一支,在皇都本家眼里,就是一群可以随意使唤的牛马。”
崔盈盈接过话头,声音清亮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
“郡主有所不知,我们剑门郡崔家在皇都乃至周边郡县,经营着多家银铺和首饰铺,还有不少其他投资。我爹崔昭打理生意是一把好手,可正因为太能干了,皇都本家才不肯放手。三年前,本家借口’族中统筹’,把我爹和几个叔伯扣在了皇都,说是协理族务,实则是人质。
我和蓉蓉当时还小,又是女孩子才侥幸没被扣下。二叔临时肩负起我们这一支的责任,暂代族长之位,这次也是听闻白云观主修为不错,想着或许能解咒,主动站出来,带着我们几个,一边替本家探矿,一边想办法见那白云观主松鹤道长一面,询问我们身上咒印之事。
我们这一支,几十年来,一直借着做生意和探矿的幌子,寻找解咒的办法,那松鹤道长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如果不成,我们只能一直活的行尸走肉般,受他们控制,不成想,遇见了郡主你,这咒和蛊毒,竟然真的解开了。”
崔远旁边另一个汉子此刻也忍不住开口:
“皇都本家那些人,平日里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拿我们当牲口使。我们剑北郡崔家在皇都的铺面,城南有’崔记银楼’,城东有’宝华斋’首饰铺,城北还有一家’通宝钱庄’,另外在清河郡还有一座冶炼坊。这些铺面和产业,名义上挂在皇都本家名下,可实际经营的全是我们剑北郡的人,他们根本不会经营。
本家将收入的八成全部拿走,只给我们二成作为酬劳。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知足,变着法地压榨我们,如今是一成都不想给了,郡主,只要你能将我们族长还有几位亲人他们解救出来,我们剑北崔氏一族,自愿奉您为主,日后崔氏一族所有的经营所得愿拿出九成供奉给您。”
听到这里,苏曦原本平和的神态有了变化,她下意识的皱了下眉,眼神清冷冷的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