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圣石,关于皇帝的那块儿圣石,刚才碎了,皇帝身上的魔气被发现拔除了,如果他还在宫中,无人能做到,所以这些人一定是一伙的,一人出入宫廷,一人来我崔府作乱。问题比较棘手,必须等老祖出关,商议对策,你等先清点损失,将府中快速收拾出来。”
“是,阁老。”
说话的人正是崔贵妃的爷爷,如今当朝丞相崔相的父亲,曾经的阁老大人。
老头子看着被烧毁的崔府,眼中露出阴狠算计之色,同时又深深的忌惮着。
他想了想崔家最近得罪的人中,能做到这般的怕是只有远在苍远的那人,不过那人重创了老祖,怕是自己如今也无暇过来这天启城,如果不是她,不知道得罪了哪个门派的高手,如果解决不好,怕是崔府要完了。
他转身离开现场,向着崔府后院走去,走到书房,打开暗门,一路向下,蜿蜒盘旋的楼梯,走了许久,来到一处密室中,密室十分的宽阔,周围墙壁嵌有无数的夜明珠,还有用人鱼膏做灯油,点的长明灯,将密室照的十分明亮,这是一处大厅,大厅中间一张石桌,石桌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诡异的纹路,纹路的另一端,是几扇紧闭的石门,其中一扇石门颜色黑中带红,透过石门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
而石门后面,则是另一番诡异景象。
那密室深埋地下,四周刻满黑色符文,阴冷得不像人间。密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血水翻滚,粘稠腥臭,冒着暗红色的雾气。一个看起来老态龙钟的男人赤身泡在血池中,皮肤干瘪,白发稀疏,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他闭着眼,周身缠绕着一丝丝黑色的阴煞之气和魔气,那些气息像活物一般,顺着他的毛孔钻入钻出。
随着时间推移,他身上的黑色诡异纹络越来越深,越来越亮。血池中的水却越来越清,仿佛所有精血、煞气、魔气都被他吸入了体内。到最后,那一池血水竟变得清澈见底,再无半分血色。
而那老者满头白发,竟在短短片刻间重新变黑,脱落,再生;干瘪的皮肤重新饱满,皱纹被一点点撑平;佝偻的身躯挺拔起来,枯瘦的四肢重新有了血肉。等他睁开眼时,已经不再是那个老态龙钟的老人,而是变成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模样。
眉眼阴柔,唇色殷红,眼底却深不见底,像藏着一口吞噬万物的枯井。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年轻修长的手指,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多少年了……”
他声音清越,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因祸得福,这副身子,终于又养成了。”
密室外,有人叩门求见。
那少年模样的男人披上黑袍,起身,赤足踏过冰冷的石地。他走到门前,淡淡开口:
“进来。”
石门缓缓打开,外面跪着的正是那崔家如今的当家,崔阁老,只见他神色惶恐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人:“恭喜老祖,神功大成,打扰老祖修炼,后辈惶恐,不过着实有一要紧事,需要知会老祖,就在两个时辰前,我们崔府一半被烧,那崔家分支的人悄声无息消失不见了,皇帝云峥的圣石碎裂,脱离掌控。
对方……对方没有触动皇宫禁制和府中阵法,来无影去无踪,神秘莫测,手段高深,我以派人去皇宫查实情况,人还未归,府中的大火乃是灵火,一直将那几处烧成废墟才停止,出动了不少府中的能人异士,如今来对方的来历都搞不清楚,是后辈无能,请老祖责罚。”
少年模样的崔家老祖微微抬眼:
“不怪你们,她来了,来的好快,来了就给我送了这么个大礼,果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那人颤声回道:
“她,老祖知道是谁?”
密室中静了一瞬。
随后,崔家老祖轻轻笑了。
“近日我们得罪的人中,有这般手段之人,我看除了她,我想不出谁能在我精心布置过的府中,来去自如。
带走暗牢中的崔家分支不说,还能放火烧府,要知道我们府中的那些建筑都是特殊材料打造,每一处都下了咒法的,水火不侵,也只有她有这个实力了,她这是在像我宣战,告诉我,她来了。她在等着我。”
他低声道,眼底血光一闪:
“既然她这么高调的挑衅我,那就让她看看,挑衅我的后果,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此刻的天启城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天启城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厚厚一层乌云,将那轮残月遮得严严实实。风从四面八方灌入城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发酵。崔府废墟之上,尚有零星的火星在断壁残垣间闪烁,照得那些焦黑的木料忽明忽暗,宛如鬼火。
崔家老祖已经移步室外,看着崔府的惨状,黑袍猎猎翻飞。他仰头望了一眼天际,唇角那抹殷红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去,把眼睛放出去。”
他对着跪在地上的崔阁老淡淡道:
“我要知道她此刻在何处落脚,身边有几个人,修为几何。半个时辰内,我要见到回报。”
“是。”
崔阁老不敢抬头,倒退着离开。他虽为崔家当代家主,但面对这位重返青春的老祖,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压得他脊背发凉。方才老祖从血池中走出来时,他甚至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期待。
是的,期待。
这位老祖非但不怒,不惧,反而在期待与那人一战。他见到这样的老祖,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崔阁老,穿过断壁残垣,回到府中的另一处书房之中,抽出桌上的纸张,快速的落笔,盖上大印。推门而出时,院中已有数道黑影静静等候。
“去。”
他只说了一个字。将手中的纸条交给他们。
那些黑影无声散去,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崔家老祖看着府中的惨状,没有愤怒和焦急,反而缓步游走在府中,来到一处被大火波及不太严重的一处建筑前,沿着阶梯向上,最终停在崔府最高的一处残楼上。夜风吹起他乌黑的长发,衬着那张十八九岁的少年面孔,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邪异之美。他抬起手,掌心一缕黑红之气盘旋缠绕,宛如活物。
“元婴大圆满……”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几日前的信息错不了,能以大圆满之神对抗半步旱魃,多次坏我崔家好事。苏曦,你既敢来天启,想来是有所依仗。但你可知道,老夫如今半步出窍,加上他,哪怕是真正的出窍期修士来了,也奈何不了我,年轻人,还是冲动了。”
他五指一收,黑气消散。
“你若不现身便罢,你若真敢来到老夫面前的话——”
他舔了舔唇角,眼底血光隐隐:
“老夫正好缺一位元婴大圆满的精血灵力,来稳固这具新生的躯体。苏曦,你就为老夫踏入下一境界,添砖加瓦吧。”
语罢,他身形一晃,已从残楼之上消失。
皇宫大内,坤宁宫。
皇后斜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小公主缩在她怀中,睡着了还在微微发抖。她早已发觉皇帝被换,一开始还对她有所隐瞒,这几日是彻底不装了。崔贵妃说了皇帝的惨状,她亲耳听见,皇帝每日被取血,气息日渐微弱,活不长了。她与皇帝乃表兄妹,虽无爱情,却有着割舍不掉的亲情。
如今皇帝病重,宫中暗流涌动,她们母女虽居于深宫,却也嗅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血腥气。皇后心知有异,却无力阻止。
她曾试图召见太医院的人,却发现所有诊脉记录皆被崔贵妃一手掌控,连煎药的人都是崔家安排进来的。
她只能日日夜夜守在自己的宫中,如今宫中都是那崔家的耳目,也不知道多久就轮到她和可怜的小公主了,小公主才五岁,还没好好的享受过这个世界,怕是皇帝咽气之日,就是她和小公主命丧黄泉之时。
她想找人送出宫去,却不知该找谁。直到一个时辰前,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和小公主周身一暖,她也略懂玄术,立马察觉有异,但是那感觉是保护她们,果不其然,紧接着凭空出现一排小字:
“守好公主,皇帝安好,今夜宫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