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顺利回国,回到哈城。
陈十安一刻未歇,直接联系狐族姥姥。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当得知小七妖丹归位、只是需要沉睡恢复时,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好、好……来,你们都来,姥姥给你们炖山参汤……
狐族祖地位于长白山脉深处,一处山谷里。
姥姥早早就等在谷口,身后跟着几个青丘后辈,个个神情急切。
看到陈十安抱着沉睡的胡小七时,姥姥的手剧烈颤抖,枯瘦手指轻轻抚过小狐狸斑驳的皮毛,泪水滚落而出。
好孩子,好孩子……她将小七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姥姥谢谢你,谢谢你们三个……
她抬头看向陈十安,目光落在他眉心那道墨绿色的符骨印记上,瞳孔微缩,没多问,只是叹口气:孩子们进谷休息,姥姥给你们备了热汤热饭,有什么事……养足精神再说。
狐族祖地灵气充沛,是疗伤恢复的绝佳之所。陈十安坐在姥姥准备的木屋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师父和师伯,已经失联太久了。
从东瀛归来前,他就尝试过联系陈镇岳,电话无人接听。后来联系师伯陈镇山,同样石沉大海。
师父走时,谁是师伯那里出事了,他去支援,可一连七天,两人音讯全无,这让陈十安心里的不安,也在一点点扩大。
老弟,你歇会儿吧。李二狗端着一碗山参汤进来,见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忍不住叹气,干爹和师伯那俩老头,指不定在哪旮旯喝酒呢,他俩本事那么大,不会出事的。
陈十安摇头:这次不一样,师伯都棘手的问题,定然不是小事……更何况,我总觉得师父师伯的事,与比叡山那位阴司之人有关。”
耿泽华从门外走进来:十安,我刚传讯给民调局赵局,请他查师父师伯的行踪。赵局回复说,最后有人见到他们,是在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三日前,两人匆匆出现,又匆匆离开,说是酆都出事了。
酆都?陈十安猛然站起,阴司核心,轮回枢纽,能有什么异动需要他们两个同时前往?
他再也坐不住,当即决定:我要进阴司,找师父。
我们跟你去。李二狗和耿泽华异口同声。
陈十安看向两人,目光中有复杂,也有担忧:现在情况不明,你们留在这里,我先去谈谈情况……”
操,你这话说的。李二狗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咱哥们儿哪次不是一起走的?你爹那事儿我们帮不上,但这次,你师父也是我干爹。
耿泽华点头,雷光在掌心流转:我修的是龙虎山正法,入阴司一旦打起来,有天然优势。再说了,你不在,我们留在这里也不安心。
陈十安沉默片刻,最终重重一点头:好,一起去。
三人辞别姥姥,立即出发。
昆仑山脉,阴阳出入境管理局。
这是陈十安亲手参与建立的通道,如今却冷清得不正常。
往日里排队办理签证的亡魂与修士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面色凝重的阴差守在关口,查验比往常严苛十倍不止。
陈大人?关口的阴差认出陈十安,神色微变,您怎么来了?
开启通道,我们要入阴司。
阴差面露难色:这……阎君有令,近日酆都生变,阴阳通道只出不进,除非有森罗殿手令——
陈十安眉心十安命格亮起,阴差被这股气势压迫,后退半步,最终低头让开道路:陈大人请,但您这两位同伴……
我担保。陈十安冷冷道,出了事,我担着。
通道开启,幽暗光芒将三人吞没。
穿越阴阳屏障的过程比往日更加颠簸,像是有东西在干扰通道的稳定。
陈十安以创境真气护住三人,李二狗祭出玄武甲,耿泽华则以雷法稳住身形,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阴司。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皱眉。
往日里井然有序的阴司,此刻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
黄泉路上的亡魂队伍稀稀拉拉,引路的阴差面色匆匆,不时交头接耳。
不对劲。耿泽华压低声音。
陈十安没有说话,脚步加快,带着两人直奔森罗殿。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次盘查。阴司的守备比往日森严了数倍,每个关卡的阴差都像是惊弓之鸟,稍有异动便如临大敌。
陈十安以十安命格印记为凭,这才一路通关,却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森罗殿前,殿门紧闭,往日里进出的鬼吏不见踪影。只有两个身披玄甲的鬼将守在门前,手中长戟交叉,拦住去路。
森罗殿禁闭,阎君不见外客。鬼将的声音如同金石摩擦,不带丝毫感情。
陈十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鬼门传人陈十安,求见阎君。事关家师陈镇岳、师伯陈镇山安危,恳请通传。
鬼将的目光落在他眉心印记上,玄甲下的身躯微微一震,却仍未让开:阎君有令,任何人不得——
让他进来。
殿内传来低沉威严的声音。鬼将立刻收戟退开,殿门无声开启,露出内里幽深的大殿。
陈十安三人步入森罗殿。
殿内昏暗,四壁的冥火灯盏熄灭了大半,只剩阎君宝座周围还亮着几盏。
那位执掌阴司的至高存在,此刻正坐在宝座上,面容比陈十安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眼底带着深深的倦容,像是很久未曾休息。
陈十安。阎君开口,声音沙哑,你来得正好。
阎君,陈十安直截了当,我师父和师伯失踪多日,是否在阴司?他们现在何处?
阎君沉默片刻,面色愈发沉重。
他缓缓起身,走下宝座:三日前,酆都生变,全域封闭。陈镇山与陈镇岳,主动请缨前往调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酆都城的方向:至今,音讯全无。
陈十安心头一紧,以他们修为,即便遇险,也该有消息传回。
之后,我又派出三队阴将前往查探。同样,音信全无。
李二狗和耿泽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能让陈镇山和陈镇岳同时失联,又能让阴司派出的援军全军覆没,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恐怕,要出大事。阎君转过身,看向陈十安,目光中有复杂的考量,我怀疑,十殿阎罗中有人参与此事。
陈十安一惊:阎君的意思是——
酆都鬼蜮,恰是转轮王辖区。阎君的声音冷下来,而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突然封锁全域,且不露一丝消息,这本身就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高层参与……”
他意思已经明了,阴司内部,最高层出现了叛徒,这让任何明面上的调查都变得危险。打草惊蛇,只会让更多无辜者陷入绝境,甚至危及阴司。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阎君,陈十安请命。
他的声音坚定:我与李二狗、耿泽华三人,愿前往酆都查探。我们目标小,行事灵活,且与阴司内部无涉,不易引起叛徒警觉。请阎君准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