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七这句话,瞬间让大家来了精神,五人便加快脚步,朝着通道尽头疾行。
脚步声在狭窄通道中显得急促,毕竟在这鬼地方走了这么久,知道前面就是出口,便更是一刻都不想停留。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出通道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开阔的天地。
面前是一道万丈深渊,深不见底,暗红色天光在这里仿佛被吞噬殆尽,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深渊之上,横亘着一座铁索桥,桥身由九根碗口粗的铁链构成,上面铺着腐朽的木板,许多地方已经断裂。
桥的另一端,是一座山峰,那便是昆仑虚主峰,太初封印之地,神庙便在主峰之上,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这……李二狗探头往深渊里看一眼,只觉头晕目眩,咱要从这儿过去?
耿泽华抱着膀子斜他一眼:“那你看还有别的路吗?”
陈十安开启观煞望气,目光投向深渊之下。
刹那间,那翻滚的黑雾发生变化,不再是瘴气,而是变成浓郁到极致的怨气。
怨气中,无数怨魂在挣扎、嘶吼、互相撕咬,有人类的,有妖族的,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的上古异兽残魂。
它们被禁锢在这深渊之中,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循环往复。
陈十安咽口唾沫:师父,这下面是……万魂渊。
陈镇岳的脸色也变了。
他取出阴界玉牌,玉牌此刻更热了:太初用众生为药,万年来不知害了多少生灵。这些怨魂,都是他的,死后被弃置于此,怨气日积月累,便成了这道天堑。
那咱们怎么过去?胡小七的尾巴夹紧了,那些怨魂……看着就不大好惹。
只能走桥。陈镇岳沉声道,铁索桥是唯一的通路。但怨魂不会坐视我们通过,必然会阻拦。
李二狗往前跨一步:谁拦就干谁!干爹,我打头!
不行,陈十安拦住他,玄武甲的防御有限,不能一开始就耗尽。小七,你的狐火对怨魂有克制作用,你先开路。老耿,你的雷法克制邪祟,你支援小七,我在中间以银针辅助,师父殿后策应。
胡小七破妄狐火在爪尖凝聚,先生,我准备好了!
“好,上桥!”
五人踏上铁索桥。桥面腐朽的木板咯吱咯吱响,铁链随风晃动,让人站立不稳,每落下一步,都让人胆战心惊。
胡小七走在最前,双掌狐火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墙,将试图从桥侧攀附上来的怨魂逼退。
耿泽华盯紧两侧,有漏网冤魂直接一道雷劈过去。
起初走的还算顺利,那些零散的怨魂在破妄狐火和紫霄神雷面前确实不堪一击,触之即燃,发出凄厉的惨叫后消散。
但越往桥中央走,下方的怨气越浓郁,涌上来的怨魂也越来越多。
不对劲……胡小七的额头开始冒汗,先生,怨魂太多了,我的狐火……
话没说完,桥下黑雾骤然翻涌,数十道怨魂同时冲天而起!
有人类修士的残魂,身着各朝各代的服饰;有妖族的魂魄,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甚至还有一头形似麒麟却残缺不全的上古异兽残魂,体型庞大,怨气冲天。
来吧,杂种们!
耿泽华双手结印,紫霄神雷从天而降,瞬间将几道怨魂劈得粉碎。
雷法虽是怨魂邪祟的克星,同样也受怨魂邪祟所制。在这怨气浓郁之地,雷法不可避免的威力大打折扣,打散一批,更多的怨魂前仆后继,填补上空缺。
陈十安银针连发,一针落下,便有一个怨魂被打散。但是他的真气本就所剩无几,这般高强度的消耗下,经脉干涸的如同被烈火灼烧,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即便如此,陈十安知道小七已经极其吃力,自己必须顶上去!
小七,退后!他一把将胡小七拉到身后,自己冲上前去,我来挡一阵,你恢复狐火!
先生,你的真气也快没了!
少废话!陈十安厉喝,龙泉剑出鞘,墨黑色的剑身上龙纹大盛,鬼门十三针,第七针,破煞!
剑气与针法融合,化作一道清辉横扫而出,将迎面扑来的十余道怨魂同时斩灭。
只是这一击耗尽了陈十安最后的真气,他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老弟!李二狗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消耗,疯狂催动玄武甲。
玄武甲光芒暴涨,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半球形的守护领域,将五人全部笼罩其中。怨魂撞在领域壁上,被玄武之力逼退。
都别出去!李二狗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我撑得住!
领域之内,暂时安全。
独自撑起生存空间的李二狗,脸色正迅速苍白下去,玄武甲光芒也在缓缓黯淡。
这守护领域消耗的是他的本命精元,撑得越久,损伤越大。
二狗哥,收手,陈十安挣扎着想站起来,你会废掉的……
闭嘴!李二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死死盯着领域外那些疯狂冲击的怨魂。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嘴角溢出血丝,但领域的光芒更加炽盛。
那些怨魂的攻击愈发疯狂,无数残魂凝聚成一道道怨气洪流,不断冲击玄武领域的壁垒。
二狗,撑住!陈镇岳从怀中掏出一把丹药,不管不顾地塞进李二狗嘴里,干爹给你护法,你专心维持领域!
耿泽华也没闲着,雷法不断轰向领域外的怨魂,减轻李二狗的压力。
胡小七恢复了一些狐火,从领域边缘的缝隙中喷出,将漏网之鱼焚烧殆尽。
五人就这样在铁索桥上艰难前行。
李二狗的领域越来越黯淡,他硬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将众人护送到了桥中央。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桥下黑雾剧烈翻涌,所有的怨魂像是受到指令,同时停止了攻击,然后如同退潮般向深渊底部退去。
短暂的喘息之后,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黑雾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