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照灯的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这不是亚洲人种的头发。”
苏清冷站起身,目光扫过阿克夫那头棕色的卷发。
“也不是他的。”
她举起那个装着金色头发的证物袋,看向万兴旺,做出了结论。
“敌人中,有欧洲人。”
万兴旺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干掉的、“衔梅之鹰”的头目。
这个女人,竟然只凭一根头发,就推断出了他费了老大劲才知道的情报!
他心中的不爽,在这一刻,悄然转化成了一丝惊讶和凝重。
这个女人,不是花瓶。
她是个真正的专家!
但万兴旺骨子里的那股傲气,让他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女人压过一头。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金属片,在手里抛了抛。
那正是他之前从基地大门上,用蛮力撬下来的。
金属片上,带着一片奇特的暗红色斑块。
“苏专家。”
万兴旺走到她面前,挑衅地笑了笑。
“那你再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想用自己的“经验”,来为难一下对方的“科学”。
苏清冷接过那块金属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回到自己的工具箱旁,拿出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小滴瓶,又架起了一个高倍放大镜。
滴试剂,观察颜色变化,用放大镜分析金属断口的晶体结构……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专注而高效。
万兴旺和阿克夫就那么看着。
不到五分钟。
苏清冷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万兴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权威。
“这不是普通的钢铁。”
“这是一种特殊的钛钨合金,含有当时国内极为稀有的微量元素‘铼’,主要用于航空航天和军事工业,具备极强的抗腐蚀和抗高压特性。”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上面那片暗红色的“锈迹”。
“这也不是锈。”
“这是被某种强酸性的生化制剂泄露后,腐蚀金属表面形成的化合物。”
“从腐蚀的深度和范围来看,这种制剂的浓度极高,毒性……无法估量。”
苏清冷的每一句话,都在万兴旺和阿克夫的心里炸响。
她的分析,比万兴旺的“直觉”和阿克夫的“情报”,都要精准、深入得多!
她不仅看出了这块金属的来历,甚至还推断出了基地内部可能存在的、致命的生化危险!
万兴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棋逢对手的压力。
但他心里更多的,却是一种被激起的、强烈的征服欲。
这个女人,有意思!
太他妈有意思了!
阿克夫则彻底沉默了,他看着苏清冷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忌惮。
他意识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龙国女人,可能是比万兴旺还要可怕的存在。
苏清冷将金属片还给万兴旺。
她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她看着万兴旺,故意用一种询问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万,组,长?”
在苏清冷的坚持下,三人穿戴好了基础的防护服和呼吸面罩。
那扇被万兴旺用蛮力撞开的钢铁大门,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万兴旺一马当先,第一个走了进去。
黑暗扑面而来。
一股混合着霉味、福尔马林和某种未知腐朽物的恶臭,瞬间穿透了呼吸面罩的过滤层,直冲天灵盖。
阴冷潮湿的空气。
阿克夫跟在后面,他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军用手电,一道黄色的光柱刺破黑暗,却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更远的地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这里就是地狱的入口。”
阿克夫握紧了手里的枪,用俄语低声咒骂了一句。
苏清冷走在最后,她手里拿着一个奇特的手持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微光。
“空气中有微量的氯气和福尔马林残留,大家注意呼吸。”
她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科研人员的冷静。
通道两旁的墙壁由混凝土浇筑,上面挂着湿滑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菌类,用手一摸,又湿又黏。
脚下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万兴旺却显得相对镇定。
他来过一次。
更重要的是,高空之上,飞鸿的鹰眼将地下工事的结构图,清晰地投射在他的脑海里。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突然。
他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并向后伸出了一只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跟在他身后的阿克夫和苏清冷立刻停下,身体瞬间紧绷。
“怎么了?”
苏清冷压低了声音问道。
万兴旺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前方地面上一处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细微的接缝。
那接缝被灰尘和湿气掩盖,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别踩。”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下面是空的。”
阿克夫和苏清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水泥地面。
苏清冷显然不信。
作为一名事事讲究科学依据的专家,她无法接受这种毫无根据的“直觉”。
她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抽出了一根可以伸缩的、长达三米的碳纤维探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万兴旺身边,将探杆伸了出去,轻轻触碰那块被万兴旺指出的地面。
就在探杆的顶端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
“咔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
那整块面积足有两平米的石板,猛地向下翻转!
一个黑漆漆的大洞,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
手电光柱向下照去。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坑,目测至少有十米深!
坑底,密密麻麻地倒插着无数根早已锈迹斑斑、顶端被削得无比尖锐的钢筋!
每一根钢筋!
一股混合着铁锈味的寒气,从坑底倒灌上来。
苏清冷和阿克夫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们能想象到,如果刚才有人一脚踩上去,现在恐怕已经被钢筋刺穿,尸骨无存!
极致的后怕,让两人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