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万兴旺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爆了句粗口。
“空有屠龙术,却没有龙可屠!”
这感觉太憋屈了。
就像是你手里拿着一把加特林机枪,却发现没有子弹,只能当烧火棍使。
金手指也不是万能的。
它能给你技术,却给不了你整个时代的工业配套。
这是时代的壁垒。
是硬伤。
“难道就没办法了?”
万兴旺不甘心地问道。
“能不能用别的材料代替?”
苏清冷摇了摇头。
“很难。这种稀土矿的成分很特殊,如果不用特定的萃取剂,提炼效率会低得可怕,甚至根本无法分离。”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
阿克夫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懂了万兴旺脸上的烦躁。
他知道,组长遇到难处了。
苏清冷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化学式,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突然。
她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上。
“等等……”
苏清冷指着那个化学式,若有所思。
“这种结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浩如烟海的记忆库。
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想起来了。在一份缴获的德军绝密档案里。”
“这是一种在此基础上改良的有机磷酸化合物。”
“当年德国人为了提炼核原料,研发了这种萃取剂的前身。战败后,相关的技术资料和设备,大部分被苏联人抢走了。”
苏清冷看向万兴旺,神色凝重。
“据说,苏联人在远东的一个秘密军事研究所里,成功合成了这种材料,并用于他们的军工生产。”
“也就是说……”
万兴旺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东西,老毛子手里有?”
“对。”
苏清冷点了点头。
“但那是苏联的军管物资,管控极严。想通过正规渠道进口,根本不可能。”
又是死胡同。
万兴旺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道真要守着金山去要饭?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阿克夫,突然往前凑了一步。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化学名称的俄文标注,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组长,苏专家。”
阿克夫小心翼翼地开口。
“如果你们说的是这个‘tБФ’(磷酸三丁酯)的衍生物……”
“我好像……有门路。”
“嗯?”
万兴旺和苏清冷同时转头看向他。
“你有门路?”
万兴旺挑眉。
“你一个叛逃的特工,还能调动苏联的军用物资?”
阿克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中透着狡黠的笑容。
“正规渠道肯定不行。”
“但是……组长,你知道的,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我在克格勃的时候,为了搞情报,跟不少三教九流的人打过交道。”
阿克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前两天,我用秘密频道联系以前的一个线人,想打听‘衔梅之鹰’的消息。”
“结果,联系上了一个在东北边境活动的‘倒爷’。”
“倒爷?”
万兴旺来了兴趣。
“对,但他不是一般的倒爷。”
阿克夫咽了口唾沫,神色变得有些敬畏。
“他是苏联那边最大的黑市商人之一,代号‘乌鸦’。”
“这家伙神通广大,手眼通天。”
“据说,他跟远东军区的几个后勤高官是拜把子兄弟。”
阿克夫看着万兴旺,兴奋地说道:
“在黑市上流传着一句话——只要给钱,乌鸦连原子弹都能给你弄来!”
“既然苏专家说这东西在苏联有,那乌鸦手里,八成能搞到!”
万兴旺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黑市商人?
只要给钱就能搞到?
这就好办了。
他万兴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胆子和手段。
至于钱?
只要能搞到原材料,把稀土提炼出来,钱就是个数字!
“有意思。”
万兴旺嘴角咧开邪笑,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阿克夫,联系他。”
“组长!有门路了!”
阿克夫兴奋地敬了个礼。
“我这就去发报!约他见面!”
万兴旺站起身,看着窗外北方的天空,目光凌厉。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老子就走野路子。
不管你是苏联人还是火星人。
只要手里有老子要的东西,那就是老子的猎物!
哈尔滨以北,边境线附近。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无人区,寒风卷着雪花,如刀般割在脸上。
一座废弃的东正教教堂,孤零零地矗立在雪原上。
它的圆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黑漆漆的窟窿,像一只瞎了眼的巨兽,在风雪中苟延残喘。
这里,就是“乌鸦”选定的交易地点。
一辆吉普车碾碎了积雪,停在了教堂门口。
万兴旺推门下车,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克夫。
“老毛子,确定是这儿?”
“错不了,组长。”
阿克夫此时换上了一身皮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
“乌鸦这人生性多疑,最喜欢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万兴旺点点头,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硬物,眼神戏谑。
“走,去会会这个能搞来原子弹的神人。”
临行前,他让苏清冷和夏娃留在了老鸦岭的据点。
那种场合,女人和孩子不方便。
尤其是夏娃那个小祖宗,万一受了刺激,再来一次无差别精神攻击,这生意就没法谈了。
“看好家,尤其是那个小祖宗,别让她拆了房子。”
这是万兴旺临走时对苏清冷的嘱咐。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进了教堂。
教堂里很昏暗,只有几根蜡烛在风中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劣质伏特加的酒气。
原本应该摆放神像的高台上,此刻摆着一张破旧的长条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名贵的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正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即使是在这种鬼地方,他依然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暴发户。
听到脚步声,胖子抬起头。
那是一张油腻的脸,眼睛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但缝隙里透出的光,却精明得像头老狐狸。
“乌鸦。”
阿克夫上前一步,沉声叫出了对方的代号。
胖子随手把啃了一半的鸡骨头扔在地上,在昂贵的貂皮大衣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哎哟,这不是阿克夫同志吗?”
他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声音尖细,听着让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