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深加工基地的第一台锅炉点火了。”
苏清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透着一丝疲惫后的兴奋。
“走,去看看。咱们的‘星火时代’,开始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大步走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巨兽般矗立的工厂。
工厂内部,蒸汽氤氲。
巨大的不锈钢管道如巨龙般盘绕,机器的轰鸣声震动着脚下的土地。
第一批经过深加工的“血玉红枣精粹油”顺着导管缓缓流出,那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而迷人的光泽。
“这东西,一滴能顶十斤红枣。”
万兴旺伸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里满是野心。
“老板,第一批订单已经接到了,是来自中东的王室,他们出价每克一千美金。”
苏清冷拿着报表,手在微微颤抖。
“告诉他们,不收美金,只要黄金和石油开采权。”
万兴旺转过身,背对着那翻滚的蒸汽。
这一夜,沙窝子乡的灯火照亮了半个戈壁。
这个曾经被死神遗忘的角落,正以一种令人战栗的速度,成长为全球农业的禁区。
而万兴旺,依然穿着那件旧军大衣。
他端着茶缸,站在工厂的最高处,看着脚下这片他亲手征服的土地。
风沙依旧,但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老板,先锋种业的专机已经降落在省城机场了,皮特亲自带队。”
阿克夫走上天台,手里攥着对讲机。
“让他们跪着进来。”
万兴旺喝了一口茶,目光看向更深处的沙漠。
那里,还有几千万亩的荒凉,正等待着他的收割。
工程的进度快得像是在快进。
半个月后,深加工基地的二期工程已经封顶。
三万名工人吃住在工地,每一顿饭都是肥而不腻的野猪肉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
在这种高强度的给养下,这帮西北汉子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万总,这是这个月的工资表,您签个字。”
会计老张哆哆嗦嗦地递上一张报表,上面的数字让他这个干了三十年财务的老头子心惊肉跳。
“签了。告诉兄弟们,只要活儿干得好,奖金翻倍。”
万兴旺扫了一眼,笔尖在纸上划过一个刚劲的弧度。
此时,工厂大门外。
几辆豪华的林肯轿车停在漫天黄沙中,显得格格不入。
皮特从车里钻出来,原本笔挺的西装此时皱巴巴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里写满了惊恐和卑微。
“万先生,我求您了,给条活路吧。”
皮特扑通一声跪在厂门口的沙地上,声音沙哑,再也没了当初的傲慢。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皮特,一言不发。
“我们愿意退出中国市场,我们愿意赔偿十亿美金,只要您能撤掉那些‘枯萎真菌’!”
皮特磕头如捣蒜,额头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血坑。
“我说过,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万兴旺俯视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怜悯。
“这……这会毁了先锋种业的……”
皮特抬起头,满脸绝望。
“那你就带着你的先锋种业,一起进棺材吧。”
万兴旺转过身,大步走进工厂。
“我签!我签!”
皮特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从兜里掏出那份已经揉皱的股权转让书。
万兴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阿克夫,带他去办手续。办完了,给他一瓶‘星火四十六号’的抑制剂。”
“好嘞老板!”
阿克夫拎着皮特的领子,像提溜只死狗一样把他拽进了办公室。
苏清冷走到万兴旺身边,看着远处渐渐平息的风沙。
“老板,先锋种业到手了,下一步咱们干什么?”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下最后一口已经冰凉的茶。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腹地。
“那里,还有几亿亩的缺口。”
万兴旺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我要让这中国境内,再无荒漠。”
这一天,西北的太阳升得格外红。
万兴旺站在厂房顶端,看着一辆辆装满深加工产品的卡车驶向远方。
他知道,这片土地的苦日子,到头了。
皮特把最后一个字母签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烂泥,瘫在沙地上呼哧带喘。
“签了?”
万兴旺撩起眼皮,视线落在办公桌那张皱巴巴的纸上。
“签了,他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连个名字都写不圆乎。”
阿克夫把那份股权转让书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缸里的水晃了三晃。
万兴旺伸手捏起那张纸,指尖在“百分之五十一”那个数字上轻轻一弹。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带他去擓一勺抑制剂,别让他死在咱们厂门口,晦气。”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吹开水面上漂着的几根茶叶梗。
“好嘞,俺这就把他提溜出去,像扔死狗一样扔远点。”
阿克夫弯腰抓起皮特的后领子,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
皮特的皮鞋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嘴里还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洋话。
苏清冷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个指头大小的玻璃瓶,暗红色的液体在瓶底晃荡。
“老板,这就是头一茬出的精油,纯度比实验室里的还高。”
她把瓶子放在桌上,镜片后头那双熬红了的眼睛里透着兴奋。
万兴旺拔掉木塞,一股浓郁到近乎辛辣的枣香味瞬间钻进鼻腔。
这味道沉稳厚重,透着股子草木特有的冷冽,闻一下,太阳穴都跟着跳。
“这东西,一滴能换多少粮食?”
万兴旺盖上塞子,指尖感受着玻璃瓶传来的那点凉意。
“按现在的国际金价,这一小瓶,够买下半个县的陈粮。”
苏清冷翻开笔记本,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面快速划过。
万兴旺点点头,起身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他的目光略过已经变绿的清水县,死死钉在西边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
“塔克拉玛干?”
苏清冷手里的钢笔停住了,抬头看着地图上那片巨大的黄色空白。
“那地方是死地,咱们现在的树种,扎不下根。”
万兴旺指尖在地图中心重重一按,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枣油印记。
“死地也是地,只要有水,石头缝里也能长出金子。”
他转过身,将军大衣披在肩上,扣子都没扣,任由风从窗缝里灌进来。
“可咱们的磁石能量场,覆盖不了那么远。”
苏清冷皱起眉头,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能量衰减的倍数。
万兴旺没说话,大步走出办公室,靴子踩在走廊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工厂车间里,巨大的锅炉正发出低沉的咆哮,蒸汽在管道里横冲直撞。
几百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正忙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脊梁沟子往下淌。
“万总好!”
带头的工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嗓门大得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盒大重九,抽出一根扔过去。
“活儿干得地道,今晚食堂加餐,红烧肉管够。”
工头接过烟,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眼睛都没了。
万兴旺顺着楼梯爬上厂房顶端的平台,极目远眺。
远处的戈壁滩上,几千台挖掘机正排成一字横队,履带碾碎岩石的声音震动着耳膜。
那是他刚组建的“开拓军”,清一色的退伍老兵和当地最硬气的汉子。
“老板,省里来电话了。”
阿克夫急匆匆地爬上来,手里攥着对讲机,老脸上全是汗。
“说。”
万兴旺看着天边那一抹暗红色的晚霞,头也没回。
“说是先锋种业的那些洋股东不干了,在海关那边闹事,把咱们的后续设备给扣了。”
阿克夫咬着牙,手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来。
万兴旺冷笑一声,从茶缸里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他那双熬了几个通宵的眼睛变得愈发冷冽。
“扣了?告诉他们,扣一小时,我就在他们的实验室里多撒一把‘枯萎真菌’。”
他放下茶缸,指尖在护栏上轻轻敲打。
“这……这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阿克夫缩了缩脖子,他知道自家老板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闹大?这西北的风刮了这么多年,也该换个方向吹了。”
万兴旺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向省城的方向。
当晚,沙窝子乡的营地里,篝火燃得比往常都要旺。
几十口大锅里冒着热气,肥腻的肉香味在干燥的空气里飘出老远。
万兴旺坐在碾盘上,手里拿着个硬邦邦的白面馒头,就着一碗浓稠的肉汤。
“万总,俺们这些老少爷们儿,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老黄头端着酒碗走过来,老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庄重。
万兴旺跟他碰了一下碗,辛辣的烧刀子顺着喉咙灌下去,像火在烧。
“命是你们自己的,我只要你们把这片沙子,给我种成金子。”
他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
“成!只要您一句话,就算是刀山火海,俺们也趟过去!”
老黄头把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万兴旺站起身,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透着狂热和信任的眼睛。
他知道,这片荒凉了千年的土地,终于要在他手里彻底翻身了。
“清冷,准备‘星火四十七号’,明天一早,进军塔克拉玛干。”
万兴旺端起茶缸,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星。
“那是真正的无人区,咱们的补给线拉不了那么长。”
苏清冷站在阴影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
“不用补给,咱们边种边吃,那片沙漠,就是咱们的粮仓。”
万兴旺把茶缸里的剩水往火堆里一泼,嗞啦一声,升起一团白烟。
他披紧了大衣,大步走向那辆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特种越野车。
西北的夜风呼啸着掠过,带起一阵阵沙沙的声响。
在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沙漠腹地,万兴旺的野心正像野火一样,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