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总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方美琴嘴上说着,身子却不自觉的往肖东身边挪了挪。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变化。
肖东拿出剩下的小块蜂巢,递到她嘴边:“再吃点,压压惊。”
方美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甜意瞬间从舌尖化开,一直淌进心里。她抬眼看他,昏暗灯光下,那双眸子水汪汪的。
肖东心头一撞,放下蜂巢,伸手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方美琴浑身一僵,心跳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小东……”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你别……”
肖东没说话,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
方美琴想推开他,手抬到一半,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灯光熄灭……
床铺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只有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压抑的哭,又像是解脱的叹息,在安静的夜里飘出很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道观里还很安静。
肖东已经起来了,他神清气爽,一双眼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他推开门,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没过多久,就拎着一只还在扑腾的野山鸡走了回来。
那山鸡个头不小,羽毛油光水滑,是这山上独有的品种,桃花村可不常见。
他把山鸡往院子当中的石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屋里的人都听见。
严平第一个从屋里出来,他瞧见那只活蹦乱跳的山鸡,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头一次露出掩不住的惊讶。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而已。”
肖东笑了笑,走到严平面前。
“道长,这一关,我算是过了吧?”
严平看着他,眼神复杂的很。
他点了点头:“算你过了。”
他本以为,肖东在这道观等几天就会自己不耐烦走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肖东接下来的举动,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肖东拎起山鸡,就在这清净的道观后院,开始动手收拾起来。
放血拔毛然后开膛破肚。
那动作熟练的让人心惊。
方美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看见肖东这架势,吓了一跳。
“小东,你这是要干嘛?”
“烤鸡吃。”肖东的回答理直气壮。
他说着,就在院子里找了些干柴,又用几块砖头垒了个简易灶台,直接生起了火。
一股子燎鸡毛的焦糊味混合着柴火的烟味,瞬间打破了道观清晨的宁静。
严平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肖先生,你太过分了!这里是清修之地,不是你家的后厨。”
“道长,此言差矣。”肖东一边用削尖的木棍穿着处理干净的山鸡,一边头也不抬的说,“这只鸡,是我凭本事赢回来的彩头。我怎么处置它,是我的事。”
“你!”严平被他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肖东没理他,把穿好的山鸡架在火上,慢悠悠的翻烤着。
鸡皮里的油脂被烤了出来,滴在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很快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方美琴在旁边看着,心里头又担心又觉得刺激。
她看着那个一脸坦然,仿佛就是在自己家院子里烤肉的男人,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痴迷。
鸡很快就烤好了,外皮金黄酥脆,还在冒着油。
“琴嫂子,来,尝尝我的手艺。”
肖东撕下一条最肥的鸡腿,递给方美琴。
方美琴有些犹豫,她看了一眼旁边脸已经黑成锅底的严平。
“吃吧,没事。”
方美琴这才接过鸡腿,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那味道,是她这辈子都没尝过的香。
肖东自己也扯下一只鸡翅,吃得津津有味。
“道长,要不要来点?”他还故意冲着严平扬了扬手里的鸡翅。
“欺人太甚!”
严平再也忍不住了,他怒吼一声,青色道袍无风自动。
“肖东,今天我就替我师父,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他话音刚落,人已如大鸟般纵身扑向肖东。
一记刚猛的冲拳,直奔肖东的面门。
肖东把手里的鸡翅往旁边一扔,他不退反进,身子一矮,躲过拳风,整个人却如猎豹般欺身而入,狠狠撞进了严平怀里。
又是近身缠斗。
严平精妙的道家拳法在贴身距离下根本施展不开。
反倒是肖东,招式全是战场上磨炼出的极简杀招,一招接一招,肘击跟膝撞,没有半点花哨,招招都奔着废掉敌人战斗力去,逼得严平连连后退。
“砰!”
肖东一记凶狠的膝撞,结结实实的顶在了严平的小腹上。
严平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
肖东抓住机会,抬脚就踹在严平的胸口。
那力道,又狠又刁。
严平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他身后,正好就是那间一直紧闭着的,李兴月闭关的厢房。
“轰隆!”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有些陈旧的木门,被严平的身体直接撞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严平摔进屋里,半天没爬起来。
屋内,一个素衣女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蓦然睁开双眼。
她的眼神,冷得像刀。
在她身边,一个须发皆白,穿着深色道袍的老道士,也缓缓的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徒弟,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一脸平静的男人。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李兴月一步步的走上前,那具看似柔弱的身体里,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
她站定在肖东面前,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轻轻开启,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肖东,你打伤我师兄,毁掉我哥,现在又追到这里……”
“说吧,你是不是想让我,也跟你那些女人一样,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