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幽禁洞府。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在绝对的寂静和伪装中扭曲变形。我(意识)如同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能感知到外界,却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时间的流逝和体内那缓慢到令人绝望的“修复”。
守卫老李的低语声早已消失,门外只剩下阵法运转的单调嗡鸣,以及他自己那被伪装系统精确模拟出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这种死寂,比喧嚣更能折磨人的神经。
“温水大爷……咱们跟这左脚小拇指……杠了多久了?它咋就这么有骨气,宁死不从呢?” 我“有气无力”地(伪装的疲惫中带着真实的烦躁)向“系统”抱怨。那丝被天衍塔印记加持的《基础炼气诀》灵力,依旧如同陷入泥潭的老牛,在我意念的“鞭策”下,对着左脚小拇指相关的末梢神经和毛细血管,进行着“刮痧”式的“刺激”,收效甚微。
“滋……根据意念波动频率及能量消耗速率估算,已持续尝试约……七十二个标准时辰。目标区域神经响应度:提升0.0001%。结论:当前‘意念微操’刺激法效率过低,近乎无效。” “温水大爷”给出了残酷的“评估报告”。
“七十二个时辰?六天六夜?!就提升了0.0001%?!照这个速度,等咱们能控制脚趾头跳舞,青云宗都改名叫‘魔云宗’了!” 我“眼前一黑”(意念上的),感觉“魔生”一片灰暗。
必须改变策略!光靠“意念”去“膈应”那根不听话的脚趾头,看来是行不通了。这就像是想用眼神杀死一只蚂蚁,除了把自己瞪成斗鸡眼,屁用没有。
得动用“硬件”!得让那丝特殊的灵力,真正流动起来,去冲击、去疏通!
我的“目光”(意念)再次投向体内那一片“废墟”。匿影珠模拟出的“经脉寸断”惨状依旧触目惊心,但我的目标,并非那些主要经脉——那些是“战损妆”的重灾区,一动就可能引发监测阵法警报。
我的目标,是那些最细微的、连匿影珠都“偷工减料”、只是大致模拟出“淤塞”状态、并未完全“堵死”的毛细经脉。尤其是连接左脚小拇指的那一簇!
这些毛细经脉,如同大树的须根,数量庞大,却极其脆弱。正常情况下,修士根本不会去刻意修炼它们,它们只是灵力自然流转的辅助通道。但现在,它们成了我唯一的希望——修复它们,动静小,不易察觉,而且一旦打通,或许就能重新建立与那根“倔强”脚趾头的联系!
“温水大爷!启动b计划!放弃‘意念隔空按摩’,改用‘灵力微创疏通’!目标:左脚小拇指关联区域,编号甲-叁-柒号毛细经脉!” 我“咬牙切齿”地(伪装的决绝)下达指令。
“指令确认。方案变更:引导天衍塔印记加持灵力,对目标毛细经脉进行微幅度冲击。风险:可能引发局部剧痛,若控制不当可能导致模拟伤势出现‘异常恢复’迹象,增加暴露风险。请宿主谨慎控制灵力输出强度及冲击频率。” “温水大爷”发出了“风险提示”。
“剧痛?呵呵……” 我“感受”了一下全身那无处不在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战损级”疼痛,“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说干就干!
我集中全部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丝在丹田深处缓缓流动的、温润而精纯的《基础炼气诀》灵力。这一次,不再是隔空“刺激”,而是真正的“引导”和“驱动”!
“走你!”
意念催动之下,那丝细若游丝的灵力,如同得到了命令的士兵,开始极其缓慢地、沿着一条极其偏僻、连匿影珠伪装都只是“敷衍了事”标注为“淤塞”的毛细经脉,向着左脚小拇指的方向,艰难地“蠕动”而去。
“呃——!”
就在灵力触及那条毛细经脉入口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尖锐至极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猛地从那个点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我的整个意识!
这痛楚,与之前那种弥漫性的、钝刀子割肉般的“战损痛”完全不同!它更集中,更尖锐,更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带着倒刺的钝刀,在那条细若发丝的经脉内壁上,硬刮!硬撬!
“嘶——!” 我(意识)倒抽一口凉气(伪装的),差点没直接“疼晕”过去!“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疏通经脉还是上刑啊?!”
“检测到目标经脉壁严重受损及异物淤塞(模拟),灵力冲击引发剧烈排异反应及修复痛感。此为正常现象。请宿主保持意识清醒,维持灵力输出稳定。” “温水大爷”的“解说”冷静得令人发指。
正常现象?!这他妈叫正常?!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凌迟!
“坚持!必须坚持!” 我“疯狂”地给自己“打气”(伪装的),“这点痛都受不了,还怎么跟刑堂那帮变态斗?怎么在魔尊老儿手下活命?”
我咬紧牙关(伪装的),强行稳住那丝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念,继续以一种近乎自虐的缓慢速度,催动着那缕灵力,一点一点地向前“拱”。
“嘎吱……嘎吱……”
意念中仿佛能听到灵力与淤塞物、与受损经脉壁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每前进一丝,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和巨大的消耗。那丝原本就微弱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眉心处的天衍塔印记,似乎感应到了我的艰难,散发出的温润光芒微微增强了一分,一股清凉平和的力量融入我的意念,帮助我稳定心神,同时似乎也在悄然加固着那条脆弱不堪的毛细经脉壁,防止它真的在冲击中彻底崩碎。
有了塔印的“助攻”,我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点,但剧痛依旧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痛苦和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丝灵力,终于如同钻头一般,艰难地向前“拱”进了……一寸的距离!
是的,只有一寸!在这条总长可能不到三寸的毛细经脉中,前进了一寸!
而就在灵力突破那一寸关口的刹那——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通畅感,伴随着一股更加尖锐、却带着某种“破而后立”快感的剧痛,猛地传来!
通了!虽然只是一小段,但确确实实……通了!
一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却无比精纯的灵力,终于越过了最顽固的淤塞点,流入了一小段暂时“通畅”的经脉中!
虽然这点灵力微弱得连一只蚂蚁都抬不起来,虽然它流经的经脉依旧残破不堪,虽然剧痛依旧存在……
但这一刻,我(意识)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
就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就像在沙漠的绝境中,找到了一滴甘露!
“成功了!老子成功了!” 我“欣喜若狂”(伪装的狂喜中带着三分真实的激动),“虽然只通了一寸!但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是伟大的历史性的一步!”
“目标毛细经脉甲-叁-柒号,前端一寸区域,通畅度提升至10%。关联末梢神经响应度微幅提升。警告:宿主意识波动剧烈,能量消耗急剧增加!请立刻平复心绪,降低消耗!” “温水大爷”及时泼来“冷水”。
“好好好!平复平复!” 我“赶紧”收敛激动的心情(伪装的),但那股“打通任督二脉”(虽然只是毛细血管)的成就感,还是让我“飘飘然”了好一会儿。
虽然前路依旧漫漫,虽然全身依旧疼痛虚弱,虽然仙魔两方依旧虎视眈眈……
但至少,我凭借这顽强的意志(和塔印的辅助),终于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引导了第一缕真正属于“自己”(?)的灵力,在绝境中,凿开了一丝缝隙!
这不仅仅是疏通了一寸经脉,更是向这个该死的囚笼,发起的第一次微不足道、却意义重大的反击!
“休息一下……然后,继续!” 我“感受”着那丝在“新航道”中缓缓流动的微弱灵力,如同呵护着最珍贵的火种。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左脚小拇指,等着!你“影煞/墨影”大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