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夕阳正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带。楚梦瑶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银色的长发在光尘中微微浮动。
“主人，您是要进入最后一考了吗？”楚梦瑶转过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顺。
千仞雪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嗯。”
“可是主人，你不配哦。”
千仞雪一愣，眼中闪过疑惑：“你在说什么？”
“因为，你不符合规则啊。”楚梦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背后骤然展开六翼，黑色的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柄暗紫色的天使圣剑凭空出现在手中。99级的魂力波动如海啸般席卷开来，房间的墙壁瞬间龟裂，千仞雪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可恶……你就是最后的考验吗？”千仞雪咬牙撑起身，金色的魂力在体表涌动。
“不不不，我是天使神的宿敌，堕天使。”楚梦瑶一步步逼近，黑翼扇动间，带起刺骨的寒风，“来吧，把你的天使本源给我。”
“休想！”千仞雪猛地挥出天使圣剑，金色的剑气直劈而出。
楚梦瑶侧身避开，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脚踹在千仞雪小腹上。“噗——”千仞雪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挣扎着站起，双手结印：“天使领域，开！”金色的光幕以她为中心扩散，神圣的气息试图净化周遭的黑暗。
“很好。”楚梦瑶轻笑一声，周身涌起暗黑色的能量，“堕天使领域。”
两股力量碰撞，金色光幕瞬间被染成暗紫色。千仞雪脸色一白：“这是什么领域？”
“你放弃吧，我并不是你的对手，而是你的朋友，懂吗？”
“胡说什么！”千仞雪眼中闪过决绝，魂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天使神技，光芒万丈！”
一道圆形的金色光波朝着楚梦瑶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楚梦瑶却只是抬起暗紫色的圣剑，轻轻一劈。“嗤啦——”金光瞬间溃散，反震的力量将千仞雪再次击飞，撞破房门，摔进走廊。
“凤凰女神神技，急冻领域！”马小桃的声音带着怒火响起，赤红色的魂力化作冰蓝色的寒流，瞬间将楚梦瑶冻结在原地。
“秋儿，你来拖住她，让婉欣姐给小雪治疗！”
“好！”王秋儿的龙神武魂骤然释放，金色的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拍向冰雕。“轰！”冰屑四溅，楚梦瑶的身影却在光芒中蒸发，只留下一缕黑烟消散。李婉欣立刻展开生命领域，柔和的绿光包裹住千仞雪，试图稳住她急剧流失的生命力，领域的边缘堪堪护住周围的建筑，才让斗天城免于被余波波及。
千仞雪的精神之海中，一片混沌。楚梦瑶的身影悬浮在她面前，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眸是纯粹的黑色。
“千仞雪，为什么要排斥我？”楚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明明你心里的一切，我都知道。”
“你胡说……”千仞雪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千仞雪，来啊，和我一体吧。”楚梦瑶一步步逼近，声音带着蛊惑，“我们一起霸占唐昊天如何？有我的力量，你可以瞬间突破成神，继承天使神位后，就能拥有神王的力量，到时候可以对抗李婉欣。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现在你96级，成神至少需要十五年，而和我融合，你可以瞬间拿到想要的一切。堕天使与天使融合，你能突破神王的上限……”
“别胡说了，我不信你！”
楚梦瑶突然掐住她的脖子，眼神冰冷：“那我就杀了你，然后和你的唐昊天成为最完美的一对，怎么样？”
千仞雪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在精神之海中毫无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眼中的黑暗一点点吞噬自己的意识。
斗天城中心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千仞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雪姐姐怎么了？”唐昊天冲进病房，看到她的样子，心猛地一沉。
李婉欣收回按在千仞雪额头的手，眉头紧锁：“这应该是神考的反噬。那个眷属估计是伪装的，大概率是第一代天使神成神后，排斥的负面情绪凝聚成的实体。”
“婉欣姐，有没有办法救救小雪？”马小桃紧紧握着千仞雪的手，指尖冰凉。
王秋儿急得团团转：“不行我去问问我父亲？”
穆婉儿来回踱步，声音压得极低：“小雪妹妹，你要撑住啊……”
胡列娜站在角落，目光始终没离开千仞雪的脸，嘴唇紧抿着。
病房门被推开，千道流走了进来，脸色比往日更加苍老。他将一封信递给唐昊天：“孩子们，这是给唐晨和波塞西的信，就拜托你们转交了……”话音未落，他周身涌起金色的光芒，天使领域毫无保留地展开，与病床上千仞雪的气息相连。
神界天使神殿，纯白的殿宇在星辉下泛着柔和的光。千寒冰看着突然出现的千道流，轻叹一声：“道流，看来走到最后一步了。那个堕天使，又出现了吗？”
“是的，我用尽全力，也无法压制她。”千道流的灵魂体有些透明。
“天使神，我来找你了。”楚梦瑶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戏谑，“放弃让千仞雪继承吧，我看上她了。”
千寒冰的眼中闪过决绝：“道流，你的灵魂会成为一颗灿烂的星星。千仞雪，就此被我守护！”
千仞雪的精神之海中，楚梦瑶松开了手，看着瘫软在地的她，语气带着嘲讽：“主人，听话不好吗？”
“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控制我！”千仞雪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你真是个笨蛋。”楚梦瑶笑了，“你死了，我就能更顺利地接管你的身体，不是吗？”
“可恶……”千仞雪感到体内的力量被压制得死死的，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神界天使神殿，千寒冰看着眼前的楚梦瑶，眼神冰冷：“看来这么多年来，你还是没有什么长进。”
“哈哈，无所谓了。”楚梦瑶摊了摊手，“你的继承人能不能撑得住，可就不一定了。”
“你死了，所有的因果就断了！”千寒冰的声音落下，整个神殿的神圣规则瞬间沸腾，金色的光流如潮水般涌过，楚梦瑶的身影在光芒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为点点黑灰。
修罗神悄然出现在殿门口：“千寒冰，你真要走？”
“笨蛋，你来做什么。”千寒冰的声音柔和了些，“小雪这孩子命不该绝，只要把我的命运和命格给她，她就死不了。我替她死，就好了。”
“可……”
“再见了，唐昊天……”千寒冰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凡间坠去。
千道流的魂魄刚刚在天际化作流星，另一颗明亮的星辰便骤然陨落，拖着长长的光尾，消失在夜幕中。
修罗神望着光尾消失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冰儿，我也不会让你死的！”他正欲冲下神界，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莫要冲动，修罗。”李天罡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要做什么，李天罡？别怪我不客气！”修罗神的气息瞬间暴涨。
“千寒冰和千仞雪，必死一个。”李天罡看着他，“千寒冰的性格你也清楚，当初和我下棋的神，只有十个会不认输，你和她就是其中之二。好了，别意气用事。万一你千代孙再出什么事，谁能救他？”
修罗神的气息滞了滞，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怒吼：“可恶！龙神这个混蛋，结果搞了一出借壳生蛋！”
“先搞定阿尔宙斯再说，其他事情不足为惧。”李天罡道。
龙神神殿内，王秋儿急声道：“父亲，我有事求你……”
尼伯龙根的龙魂闪烁了一下：“千仞雪已经得救了，你回去吧。而且你们在下面也可以成神，我会给你们开启凡间的权限，历练一番就好。”
凡间，斗天城中心医院的病房里，唐晨看着病床上的千仞雪，眼眶泛红：“老千……可恶，还是来晚一步……”
波塞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小雪这孩子命不好，但有这么多人的努力，会没事的。”
唐昊天看着心电仪器上几乎拉成直线的波纹，只觉得一阵无力。他试着召唤那副铠甲武魂，魂海却毫无回应。马小桃紧紧握着千仞雪的手，指节泛白；胡列娜站在角落，目光始终没有移开；穆婉儿来回踱着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千仞雪的精神之海，混沌渐渐散去。她看着面前的楚梦瑶，突然开口：“看来你的力量没那么强了。”
“呵，那又如何？”楚梦瑶挑眉，“你又不是没想过霸占唐昊天。比比东明明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又为什么那么渴望她的爱？说到底，你很缺爱。你对唐昊天根本不是爱，只是想要一个愿意爱你的工具罢了。”
“你又知道什么！”千仞雪的声音带着颤抖，“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
“你现在什么？”楚梦瑶打断她，步步紧逼，“就算你战胜了我，也是你的爷爷、你的千代祖拿命换来的。你靠自己？没有姬现存作为师尊，没有千道流作为爷爷，没有那么多人庇佑，没有唐昊天，没有马小桃走入你的世界，你一辈子都是孤身一人，你什么都不是，不是吗？和我合作，有更强的力量，他们就不会离开你。我们可以抓住他们的魂魄，锁在天使神位上，永远陪着你……”
千仞雪的身体开始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不，你在胡说……我根本没这么想过……”
楚梦瑶走过来，轻轻抱住她，声音柔和得像叹息：“我是你的煞气，是因你而生的存在。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你。我是你的仆人，你是我的主人，我们是一体的。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样？因为我就是你。为什么会听你的一切指令？因为我就是你。为什么告诉你那么多残酷的、明明不是天使神的指令？因为这就是代价。我不希望你失去自己……”
千仞雪猛地推开她，手中凝聚起金色的光芒，一剑刺穿了楚梦瑶的胸口。“是啊，你是我，但我不需要你了。”她的声音哽咽，“对不起，楚梦瑶。我其实已经习惯了你的照顾，也习惯了很多事情。你说得确实是真的，但我不想放弃，不想放弃寻找自己的人生。所以，放过自己吧。我知道这和你没有关系，我这个人运气不好，爷爷和天使神都是为了我而死。所以，为了这些责任，我必须放弃你……”
楚梦瑶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没事，我不会怪你的。没什么的，我只是不想让你被责任困住，不想让你变成一个冰冷的神只，想让你做自己。那些规则，都不重要……”
“是啊，不要在意那些东西。”千仞雪缓缓抱住她，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衣襟，“但我不能为了自己，就把事情做绝。不能因为想要独占唐昊天，就无视其他人的付出。不能因为你说的都是对的，就放弃爷爷和天使神用命铺就的道路。再见了，楚梦瑶……”
“嗯，谢谢你，千仞雪……”楚梦瑶的身影在她怀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精神之海的深处。
病房里，千仞雪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心电仪器上的波纹，重新跳动起来，虽然微弱，却带着顽强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