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一旦进展的很顺利,就一定会有意外发生。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控制室里的红灯也开始闪烁。
两人眼前的屏幕上弹出大量的红色警告。
“情绪能量采集异常,超出阈值300%,请工作人员立即核实,防止能量泄漏!”
他们收集的能量太多,还是触发了隐藏的监控。
合显脸色一变,立刻擦去操作台上的指纹和他们留在此处的痕迹。
江晦也没有多话,收起纳情瓶,早已将参数调回了默认值,又用深渊能量抹去他们两个留下的气息。
就在两个人准备开门撤离时,砰的一声,控制室的门被猛然推开。
两个身着黑色工装面无表情的鬼员工堵在门口。
他们的袖口绣着一个内字,正是内务部的人,看向江晦和合显的眼神中透着十分明显的审视和敌意。
“设备维护员?”
左边的黑衣鬼员工开口。
“把工牌拿出来,让我们检查,谁批准你们调整体验参数的?”
合显低下头,脑子飞速运转,一边假装掏工牌一边说道。
“两位大哥,误会误会。我们是孟婆孟工的人,按她的要求来做恐惧阈值数据采集,研究新的孟婆汤配方,这是批文——”
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但口袋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们根本没有批文,这只是临时起意找的一个借口。
黑衣鬼员显然不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孟婆?她的研发范围可管不到十八层的体验项目。”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到内务部说清楚。”
江晦心中一沉,他很清楚,一旦被带到内务部,等待他们的必然是酷刑。
轻则副本任务失败,重则必死无疑。
不能跟他们走。
几乎在瞬间,江晦的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深渊能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顺着控制室的线路快速侵入照明系统。
深渊能量几乎在瞬间吞噬了光线与电子信号。
“啪!”
一声轻响,控制室内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两个黑衣鬼员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戒备,厉声喝道。
“谁在搞鬼?!”
江晦心想,你俩不就是鬼。
黑暗中,江晦的真理之眼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
他直接扯着合显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随后江晦又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并且朝两个黑衣鬼员的方向释放出一丝深渊能量,干扰他们的感知。
两个黑衣鬼员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感知被强烈干扰。
他们根本无法锁定江晦和合显的位置,只能胡乱挥舞着手臂,试图阻拦。
江晦和合显借着黑暗与混乱,灵活地从他们身边闪过,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刀山体验区依旧鬼声鼎沸。
无数鬼正在排队体验攀岩。
嘈杂的吆喝声,参与者的惨叫声和设备运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掩护。
两人一出控制室,立刻低下头,混入拥挤的鬼群中,顺着人流快速撤离。
两个黑衣鬼员冲出控制室时,只看到密密麻麻的鬼群,早已没了江晦和合显的踪影。
他们脸色铁青。
其中一个鬼员按住耳机,语气凝重地汇报。
“报告,目标丢失。疑似拥有干扰能量场和感知的能力,请求调取全区域监控,封锁刀山区域出入口,务必将其抓获!”
耳机里传来冰冷的回应。
“批准。内务部全员出动,重点排查陌生鬼员,尤其是活人气息!”
江晦和合显混在鬼群中,快速穿过刀山体验区,不敢有丝毫停留。
“江晦,现在怎么办?”
合显压低声音,心跳得飞快。
“内务部肯定疯了,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灯下黑。我们现在去拔舌区。事不宜迟,越早集齐,越能抢占先机。”
两人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和管道夹缝穿行,避开巡逻的鬼员。
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如同两道幽灵,朝着拔舌区的方向快速移动。
次日凌晨,正是地府最黑暗的时刻。
拔舌区后方的无常惊吓屋静静矗立在阴影中。
这栋建筑外观斑驳,墙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设备维护,暂停开放。
字迹歪斜,看起来十分诡异。
江晦和合显压低身形,趁着巡逻鬼员换班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潜入惊吓屋。
屋内一片死寂,应急灯闪烁的绿色光芒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忽长忽短,投影在走廊的墙壁上,如同鬼魅随行。
“这地方也太渗人了。”合显压低声音,手心冒汗,“我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
江晦用真理之眼扫视着四周。
“阵法已经启动,小心脚下和墙壁,任何异常动静都可能触发幻境。”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进,脚步放得极轻,尽量避开地面的裂纹和墙壁上凸起的石块。
走廊蜿蜒曲折,如同走不完的迷宫。
绿色的灯光闪烁间,周围的景象似乎在悄然变化。
有时他们眼前会出现模糊的黑影,有时耳边会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这些幻象都在不断刺激着两个人的神经。
突然,合显脚下一空,原本坚实的地板瞬间消失,变成一片漆黑的虚空。
他压抑住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天地间。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冒着黑烟。
他下意识抬头。
江晦,此刻被开膛破肚,悬挂在半空中。
他的肠子从肚中涌出垂在地面。
整个人鲜血淋漓,眼神空洞,已经没了气息。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玩家。
他们都朝着远离江晦尸首的方向奔逃。
那里有一扇大开的门,门外是熟悉的景象。
是他们来到界外之前的真实世界。
“江晦!”
合显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冲过去,却发现双脚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抛弃江晦,朝着生的希望奔逃。
而他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同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晦的身体慢慢冰冷。
那种失去挚友,又被世界抛弃的极致惊骇,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浸透了他的灵魂。
他浑身汗毛倒竖,牙齿打颤,几乎要窒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在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