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一开始觉得，在面对问询时几经昏厥的万芊芊，心理素质应该不强。
可他没想到，这次的审讯过程并不顺利。
万芊芊压根不配合他们的审问，不停大喊大叫，人一坐进去，马上就开始各种作妖。
要喝水，要上厕所，要给家里人打电话。
总之就是不配合。
“万芊芊，希望你端正自己的态度！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你杀人的证据！你就是再闹，也出不去！”
哪知面前的万芊芊权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嚷着要喝水。
不给，她就叫。
刺耳的尖叫声，让审讯室里的每个人都十分痛苦。
“不能再让她折腾下去了。”王队实在受不了那声音，“再待下去，老子耳膜都要破了！”
从没觉得一个嫌疑人能难缠到这种地步。
只要他们开口，对方就叫。
问什么都不回答，就只会叫。
这人嗓子怎么这么好！
“换个方式。”局长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刚才一直在隔壁的观察室，观察室里能听到声音，他的耳朵也不好受。
“换啥？”
“她不是喜欢叫？”局长沉声道，“刚才她叫的声音都录下来了？放回去。”
王队闻言一愣，不是，一向主张怀柔审问的局长居然也会用这种方式？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局长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道：“刚才宁女士跟我说了，这女娃手里，至少三条人命。”
“什么？”王队当即怒了，“一个小姑娘，哪来这么恶毒的心思？！”
万芊芊的资料他们都看过，从小到大非常的乖巧，学习成绩也很好，从初中开始就是年级前五！
后来上了大学，也一直拿奖学金。
她今年才大三啊！怎么就害了三个人了？！
“具体情况不知道，但宁女士说的，一般不会有假。”
都现在了，谁还会怀疑宁瑶的话？
他就是震惊，还有，生气。
生气一个小姑娘，心思能如此歹毒！
“行了，现在别想那么多，先把事情办好。”局长拍拍他肩膀，“你俩进去，带上耳塞，随她吵。”
“知道了。”
方才还觉得局长方式欠妥的王队，这会儿脸黑得能滴出水。
他带着女同事进去，两人都塞上了耳塞，进去往那儿一坐，开口继续问。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对方好好回答。
不出意外的，他们一开口，万芊芊就开始叫。
戴上耳塞，声音被隔绝了大半，虽然还能听到一点，但不会像刚才那样，吵得耳膜疼。
万芊芊刚张嘴，房间里就响起了她刚才的尖叫声。
那音量应该是故意调大了，王队就是带着耳塞都觉得有点刺耳，更别说什么都没有的万芊芊。
果不其然，方才还嚣张得不行的人，这会儿脸色煞白。
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可手上带着手铐，她只能弓背，把脑袋凑上去，勉强挡住了一点声音。
只是，手毕竟不是耳塞，挡住的声音有限。
偏偏那音量还在不断放大，很快万芊芊就承受不住，举手道：“我说，我说！”
房间里的声音瞬间停止，王队也取下了耳塞：“你跟绑匪，什么关系？”
万芊芊死死咬住唇，又想开始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的想法还没实施，尖叫声再次传来。
“我们是一伙的！”万芊芊举起双手投降，“我是他们安插进来的眼线，防止有人偷跑。”
王队拳头一紧，他之前看了宁瑶直播间的回放，发现万芊芊就是最后从病房里出来的人。
他问：“在废弃医院，你说腿软，这里不舒服，哪里难受，全是在拖延时间？”
万芊芊点头，一副她也是被逼的样子。
“我不敢闹，一闹大家就发现了。而且，而且我也想出去。”
说着，她开始哭：“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他们胁迫的。他们给我拍了很多照片，我是一个被抓来的啊！”
“叔叔，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不想吃牢饭，我还要读书，我还要报答我父母的呜呜呜呜”
王队眉心一紧，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并没有说实话。
她哭得很真，情绪也很到位，但就是给人一种“她在做戏”的感觉。
“你说他们逼你，怎么逼的，从头到尾仔细说一遍。”
万芊芊似乎没料到她的哭嚎没得到王队的同情，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轻轻眨了下眼睛：“叔叔，我真的是被逼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说着，她身子往前倾了下，故意做出一副引诱的姿态。
这让王队心里的怒火更甚。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局长就在观察室，看到他出来，也走了过去。
“干啥？”局长皱眉，“她没叫没闹，不好好审问又出来干啥？”
“没叫？她就差脱衣服了！”王队心里火大，“她刚才那姿态您没看见？那是一个清白姑娘能露出的表情吗？”
王队很生气，他气万芊芊一个姑娘，不自爱，气她同流合污，还妄想用这种方式来洗清嫌疑。
“我怕我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动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打人的冲动了。
“行了，我去。”
局长拍拍他肩膀，走了进去。
可惜局长也没问出什么，问绑匪关系，她就说被逼的。
问她做过什么，她就说医院里当眼线。
问怎么联系上的，就是打游戏认识的那套说辞。
要再问细节，她就说自己受到刺激，不记得了。
“我就说，她不正常吧！”
王队还在生气，“局长，她啥都不承认，宁女士那边还有其他证据吗？”
“暂时没有。”
局长揉了揉眉心，“先关着吧。四十八小时，应该能查出点别的东西来。”
说着，局长又道：“之前抓回来的那个绑匪呢？现在审得怎么样了？”
“人都交代了，但他说不认识万芊芊。”
局长握拳：“又是否认？”
“这个不像。”王队道，“他说万芊芊是绑匪头目带过来的，他们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他说另外一个小弟好像见过万芊芊跟绑匪老大亲密，但现在那人也死了，没办法问。”
局长顿觉头大：“其他的呢？那些女孩是不是他们联系的？把人抓来了又要干啥？”
“人是他们找来的。我们查了他的手机，朋友圈里全是健身和旅游的照片。这个跟几个姑娘说的差不多。”
王队道：“他还加了上百个女生，只要上钩的，都会约见面。就刚才，还有两个女孩子答应跟他见面。”
局长心头一梗，让王队把手机拿过来。
他翻看着那小弟的朋友圈，看到下面的评论，只觉得心里火气一阵一阵的往外冒。
他现在能感受到刚才王队那种急火攻心的感觉了，太气人了！
“他还交代了什么？”
“人是他们迷晕了带过来的，但交给谁，送到哪儿，他们两个小弟都不知道。每次送人都是那个老大亲自去，从不让他们两个接手。”
“每次？”局长心头又是一紧，“他们还送过很多次？”
“说这次是第三次。”王队也没想到，这帮人竟然不是第一次作案。
“但前两次不在鹤云，他们是三个月前才来的这边，在郊区租了一套别墅，所有的照片视频，都是在那里拍的。”
“最早一次，是今年一月，在隔壁云州。那次他们找了三个人，把人弄晕后就直接送走了。第二次在隔壁省，同样是三个姑娘，也是刚约出来就把人送走。只有这次。”
王队也觉得奇怪，道：“这次他们花了三个月，联系了很多人。他说，目前答应跟他见面的，除了刚刚发消息的这两人，之前定下的还有三人。”
“另一个小弟个子比他高，长得比他过得去，有意向见面的，还有七八个。”
局长听完，眼前蓦地一黑，差点晕过去。
加起来就是十几个人！
如果这次宁瑶没帮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先联系那些姑娘，”局长堵着一口气，怎么都畅快不起来。
“统一约在明天，找一家私密点的咖啡馆，把事情说清楚。”
那些小姑娘涉世未深，容易被人诱骗，但这次若不长点教训，以后只怕真会被人骗走！
“好的。”
“对了，死去的那两个绑匪的手机，有没有线索？”
这个绑匪头目太狡猾，下面的小弟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从他的手机下手。
“他，没带手机。”
王队语气无奈，“他应该是看到了直播，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车上我们也检查了，没有。不过派人去了他们租住的别墅，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局长点点头：“今晚加班，你给大家订点宵夜，钱我出。”
“收到！”
“还有，联系云州和隔壁省，让他们协助调查，看看那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明白。”
“另外四个姑娘，给她们腾出一间休息室，家长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还有肖家那边，”局长顿了顿，“算了，还是我亲自去。”
这次肖家帮了大忙，没有他们，等治安局的人到时，绑匪早已经把人转移了。
王队点头：“明白。”
局长来到前面的大厅，看到肖家七人，脸上瞬间带上了笑容。
“抱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没有，您客气了。”肖父说着，握住局长的手，“刚才我们打算走的，他们让再等等，想看看那几个姑娘是否安全，就留下来了。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怎么能是麻烦？”局长连连摇头，“这次要不是有你们一家人，这些人还真不会轻易落网。真得感谢你们！”
肖父笑着道：“能帮到忙就好。”
“帮大忙了。”局长说着，轻叹一声，“你们是不知道，这三人就是流窜作案，来咱们鹤云之前，已经犯下了两起案子。这次落网，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
肖家人也没想到，这次纯为了追随偶像做的事，居然能帮到这么多人。
“那几个女孩呢？”肖田田忍不住问，“她们没事吧？”
“目前没事。”
局长说着，神色忽地严肃起来：“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肖家几人见状，也跟着认真起来。
“您说。”
“五个女孩中，有一个跟绑匪是同伙。”
“什么？！”肖二叔瞪大眼，“哪个？”
他们辛辛苦苦蛰伏半天，竟然救出来一个同伙？这让人怎么接受？
“就是最后出来的那个姑娘。也是你背着的那个。”局长看向肖田田，“宁女士，也就是瑶姬说了，那人身上至少背着三条人命。小姑娘，你当时背着她，可有察觉到异样？”
听到自己背着的女孩害过人，肖田田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若没有大大在，她这次可能真的会栽！
“没有。”肖田田握了握拳，“我就是有点烦她，救命的关头，还搞那么多矫情事。”
“她是在拖延时间。”
局长叹道：“你们走后不久，绑匪就回来了。若是当时再耽误一会儿，你们肯定走不了。”
说起这个，局长又一次觉得，宁瑶算卦是真的很准。
“这个我们倒是知道，当时二叔都听到声音了。”
局长点头，又说：“我来就是想跟你们说，当时你们救人的事，已经上了直播。这伙人应该还有上线，这些人穷凶极恶，少不得会找你们麻烦。”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会派人暗中保护。当然，你们也不用担心，想做什么就做自己的。但尽量不要落单。”
末了，他还是小声提点了句：“这伙人身上，有热武器。”
刚才还觉得对方来多少都不是事儿的几人，当即没了声音。
还是肖父反应快，他点点头：“明白了，多谢局长。”
“客气了老兄。”
局长又嘱咐了几句，才安排人护送他们回去。
至于接下来的事，就是他们治安局来处理了。
不过肖家的事，局长犹豫过后，还是告诉了宁瑶。
他本意是想让宁瑶想想办法，能不能弄点什么东西保护住肖家人。
毕竟之前她全网直播跟雷家对峙的视频，他也看到了。
要是能把那些东西弄在肖家人身上，也能多一层保障不是？
但他没想到，宁瑶直接派人，把肖家人都接到了江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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