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救她们，”薛亦喃喃道，“没人能救她们，这是她们的命运。”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没有人注意，只有凌安一个人听到了。
凌安心情复杂，她现在终于知道薛亦坐在门口时，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
她早就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的无生散已经不会起效，但还是没有多少人愿意上前，她们站在外围，发出压抑的哭声。
杨子寒跪在田叶身旁，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擦她脸上的血，又收了回来：“田姐，你何必啊。”
田叶的嘴还在流血，一股接一股，听到杨子寒的话，她艰难抬起下巴，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岚……岚……我不能……岚岚还没回……
“家……”
田叶的眼睛猛地睁大，最后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杨子寒身上、脸上，她的身体颤抖一下，脑袋一歪，彻底失去生息。
与此同时，身旁的几个人眼中同时涌出鲜血，同时咽了气。
有人低喊一声“首领”，压抑的哭声彻底释放，在整个空间中蔓延。
杨子寒擦去脸上的血，转身沉默着返回人群。
凌安忍不住攥紧拳头，手指被捏得咯吱响。
田叶的杀心来得突然，如果不是她感应到了毒系异能者的产物，恐怕没办法那么快反应过来，可就算反应过来，还是差了一点。她下意识保护身旁的众人，却没想到毒粉会反噬回去。
所谓的审判还没开始，就以这样荒唐的方式结束了。而那几个她曾经救下的人，还是死在她眼前。
凌安一时陷入茫然。
温让上前几步，蹲在几具尸体旁，从自己的衣袖上撕下一小块布，盖在少年圆睁的双眼上。
“真够可怜的，死了都没人为你们哭。”
她退回凌安身旁，凌安低声说：“那些受害者还没来接受她们的道歉。”
“她们已经来了，”温让回头，“只是一直藏在外面。”
凌安顺着她的视线看，果然看到不远处几个没有异能的人悄悄藏在一辆车后，对上凌安的视线，她们连忙把头缩回去。
“田叶说的对，”温让接着说，“她们被剥夺了生路。所以不敢光明正大出现。”
凌安被她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刺痛：“我那时候是不是不该救她们。”
她似乎是在问，但语气很肯定。
“不是啊，”温让笑着晃晃手里的瓶子，“你要是不救她们，我哪来的赔偿？”
凌安勉强笑笑：“你也说这是一次性的。”
“是哦，”温让说着又要上前，“我把她们剩下那几瓶也掏出来。”
“算了，”凌安拉住她，“估计都被污染了，我补你点别的物资吧。”
温让立马停住脚步：“谢谢首领！”
尽管田叶伤害了田野基地的成员，但她们对她似乎还有感情，好半天，她们才从悲伤中缓过来。
治愈异能者和医生，加上剩下的成员，一起给田叶她们收了尸。
田野基地的房子已经彻底烧坏了，塌了一半，物资和其他东西都毁于一旦，只剩下院子还完整。
火化之后，她们把几具尸体埋在了院子里，各自立了石碑。凌安变了几束花，在她们坟前各放一束。
一切结束，终于谈到了成员们的去留问题。
杨子寒想收留她们进自己的基地，有人同意，也有人反对，反对的人出奇地一致：她们差点被火烧死，要去找李宣报仇。
徐帝主张找李宣报仇，徐天则主张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姐妹二人谁也不让，争吵起来。
其他成员谁也没劝，她们也分成两队，互不理解。
……
创造基地散会后，凌安没有待在基地里，她径自去了生命起源。
生命起源24小时营业，凌安到的时候，店铺里灯火通明，药水按种类摆在漂亮的橱窗里，由保安严加看管。
人群络绎不绝，店铺生意兴隆，凌安跟着店员进了里面的房间，凌霄坐在桌前，正在捣鼓瓶中的药水。
绿色的药水，是植物异能的。
见到凌安，凌霄手上的动作没停，接着把大瓶的药水倒进小瓶子里，头也没抬：“稀客稀客，大股东突然来视察工作了？”
凌安环顾四周，墙边有无数个透明的罩子，每个罩子里都罩着一种异能，是正常流动的异能形态，还没有被制作成液体。
而凌霄桌前，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瓶子，旁边摆着一堆贴纸。
察觉到凌安的视线，凌霄笑了一下：“新加的贴纸，贴心吧？”
“加贴纸干什么？”
“我最近才意识到，”凌霄抬头，“有的人是分不清异能种类的，所以……”
凌霄拿起一张贴纸，上面写着一排小字：“植物异能，内服，强度7分。”
凌安突然觉得很疲惫，她四处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她能坐的地方，她用藤蔓支起一张椅子，坐在凌霄对面。
“怎么了，”凌霄问，“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凌安明知故问：“你的药水还有外用的吗。”
“外用的有，”凌霄说，“不过不是药水，是药粉，抹身上就行。药粉的好处是能同时使用很多个，不过我不喜欢，做起来比药水麻烦。”
最后一点植物异能药水被分装完毕，凌霄一个个把它们贴上贴纸，放到一边。
她招招手，透明的罩子打开，里面的异能飞出来，在凌霄异能的作用下，虚无缥缈的异能缓缓变成液体。
“月经棉和痛经药带来很大的流量，今天生意不错，七成有8000多物资，一会我找人给你送过去。”凌霄一边做一边说。
“8000……”
凌安惊了一下，分成一直都是凌霄派人送，韩承负责接收，她一直没数过，没想到这么可观。
可一想到这些物资沾着人血，凌安心里就一阵膈应。
“到底怎么了，”凌霄又问一次，“月经棉跟不上了，还是痛经药送不起了？”
“都不是。”凌安咬了咬嘴唇，想了想，把那两棵树拿了出来。
两棵生命树一出现在房间中，罩在透明罩子下的异能全部躁动起来，就连凌霄手中的异能都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