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岚看着她，眼睛几乎要粘在她身上，她的目光从厌恶转换成不可置信，最后是深深的别扭。
田岚扭过头，声音细弱如蚊：“她们说你死了。”
凌安的心想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她极力克制心中翻涌的情绪，深呼一口气：“为什么不回家？”
她难道不知道田叶一直在找她吗？
为了找她，田叶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甚至不惜残害了那么多人，可她要找的人，竟然就在不远处。
她看着她像疯了一样地找她，看她失魂落魄，可她临死前都在心心念念的人，竟然从来没想过和她相认。
凌安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非常替田叶感到不值得。
她不认同田叶的做法，却能共情她的爱子之心。
温岚像被抓住的孩子一般惊慌失措，整个清亮水吧都随着她的心情震荡，两个店员摔倒在地。
“我……”田岚终于憋出一个字，下一秒，她转身就跑。
无数食人藤像闪电一般飞出去，瞬间攫住她的身体，田岚被拦在半路，被食人藤拖拽着往前。
田岚呆愣了片刻，片刻的愣神让她被缠得更紧，但她似乎全然没有察觉。
她的眼泪从红肿的眼中喷涌而出，声音里全是恨意：“凌安！！！”
身后的两个店员下意识要扔出毒药，但立马被食人藤缠住，捆成粽子。
“是你！”田岚的声音尖利到几乎划破耳膜，“是你害死了她！”
她拼命挣扎，水刃像暗器一般嗖嗖射出，迅速割破食人藤，一被割破，剩下的食人藤就会立马缠上来，始终把她绑得密不透风。
“别挣扎了，”凌安说，“没用的。”
田岚的身体被拖拽到清凉水吧门口，食人藤撑住她，让她硬生生站在原地，逼着她抬头。
田岚的泪水不断滴落，她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睛几乎要凸出来。
她的声音阴森可怖：“你杀她，还敢来送死，凌安，你凭什么？”
她的表情已经扭曲了，但凌安透过这张扭曲的脸，看出她和那张照片的区别。
年龄不一样。
那张照片上的田兰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但面前的少年少说也有十七了，她和照片差出两三岁。
这似乎和田叶说她们在末世后来之后失散并不相符。
田叶寻人心切，按理说不应该用旧照片才对。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顶着她的脸，”田岚还在挣扎，她哭喊着，“杀人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
凌安对给她制造了一系列麻烦的清亮水吧老板实在没有什么好脾气，她直接让食人藤咬她。
终于得到吃人许可的食人藤立马开咬，眨眼之间就咬掉田岚身上大半的皮肉，田岚疼得尖声叫骂。
“省点力气吧，”凌安扯出吧台的椅子坐下，“你不是我的对手。”
“王八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田岚的叫骂声越来越微弱，直到身上的皮肉所剩无多，她才终于安静下来，靠在食人藤喘息。
“你搞清楚，”凌安说，“不是我杀了她，是她自己杀了她自己。”
“如果不是你，”田岚还在嘴硬，“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不会死。”
凌安嗤笑：“你这么努力把杀她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是因为怕面对真正的凶手吗？”
田岚的眼泪流干了，只剩一双通红的眼睛，她哑着嗓子：“你说什么？”
凌安一字一顿：“我说，真正害死她的凶手，是你啊。”
田岚呼吸猛地一沉，她不再怒视着凌安，而是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像毒蛇一样平静而狠厉。
凌安接着说：“如果不是你给她毒药，她就不会试图用那种毒药来自救，更不会毒死自己。你认定我是凶手，是因为不敢面对自己才是真凶的事实吗？”
“不！”田岚声嘶力竭，“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她根本就不需要用那个，她本来不需要死的！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嗯嗯，”凌安点头，“的确是我多管闲事，但我多管闲事的原因是因为她吸走了别人的异能，而她吸别人的异能，是为了找你。”
凌安上前一步，她比田岚高了20多厘米，弯腰在她耳边说：“她一直在找你，临死前都在喊你的名字，真正害死她的凶手只有你。”
田岚像彻底被打倒一般垂下脑袋，她一声不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昭示着她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我会杀了你。
“我一定会杀了你，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今天来找我。”
“精神胜利法吗，”凌安耸肩，“我对这种失败者特有的东西不感兴趣。”
凌安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里：“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只敢躲在暗处给我造谣，却不敢当面见我？”
凌安咬了咬牙：“如果你敢出现在我面前，你觉得你能活到今天吗？”
田岚惨然一笑：“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凌安诚实地指了指吧台后的干尸：“我本来是来找她算账的。你为什么杀她？”
“我没有杀她，是她自己太贪心了，”田岚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她使用了大量的治愈药水，试图逆天改命，但没用，她太老了。”
田岚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是不是很可笑，明明已经七老八十的年纪了，安安静静死掉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折腾呢？”
凌安懒得跟她争辩：“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情嘲笑别人？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脱身。”
“我逃得掉吗？”
田岚抬头望天，却只望到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们都说我是天才，是同时拥有三种异能的天才。我的每一种异能都强大到常人无法比拟，不管对上谁，我都有把握杀掉他们，杀光他们！但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说的对，我不是你的对手，只要对上你，我就不可能活下来。所以，今天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就像……妈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