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团火花在半空中炸开,冒着黑烟的废铁“噗通”两声砸在雪地里。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Fuck!”
野牛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一个战术前滚翻,躲到了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隐蔽!收缩阵型!十二点方向和三点钟方向!”
他嘶吼着下达命令,手里的m4A1突击步枪死死地指向刚才枪声传来的悬崖上方。
剩下的八名佣兵反应极快,瞬间背靠背围成一个圆阵。
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除了呼啸的北风和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什么也没有。
那十几个刚才还显示在热成像仪上的红点,就像是真正的幽灵,在这片古老的原始森林里,彻底蒸发了。
“队长,热成像完全失效了!”
那个操作平板的佣兵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这不可能!除非他们没有体温!”
野牛咬着牙,一巴掌拍飞了手下的平板。
“闭嘴!这里是长白山,这帮土包子肯定用了什么土办法掩盖了热源!”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纵横国际雇佣兵界的精锐,他绝不相信自己会折在一群连防弹衣都没有的乡下老头手里。
“所有人,戴上夜视仪,打开战术强光手电!”
“交替掩护,缓慢向葫芦口推进!”
“只要他们敢露头,就给我用火力覆盖,把这片林子给我犁平了!”
“是!”
佣兵们齐声应答,但在他们心底,却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寒意。
在这片陌生的、能见度不足十米的雪林里。
失去了高科技的“眼睛”,他们就像是瞎子,每走一步,都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逆转。
五十米外,一棵粗壮的老红松背后。
林山趴在雪窝子里,身上糊满了冰冷的泥浆,整个人几乎和树干融为一体。
他看着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小心翼翼往前挪动的佣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跟老子玩火力覆盖?”
他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冷气。
“在这片林子里,子弹,可不一定比树枝管用。”
林山转过头,对着隐藏在左侧灌木丛里的韩小虎打了个手势。
韩小虎心领神会,咧开满是泥巴的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悄无声息地摸出一把生锈的猎刀,刀刃贴着雪面,轻轻挑断了一根紧绷的、隐藏在枯草下的细藤蔓。
“崩——”
一声极其轻微的崩弦声,在风雪的掩护下,根本无法察觉。
“小心!”
走在队伍最右侧的一个高个子佣兵,突然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
他还没来得及低头查看。
一股巨大的拉力瞬间爆发!
“嗖——!”
那名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倒提了起来,瞬间倒吊在了半空中!
“杰克!”
旁边的另一个佣兵大惊失色,本能地冲过去,想要挥刀砍断那根紧绷的粗麻绳。
但他忘记了。
这里,是林山的“主场”。
就在他前脚刚踏进杰克正下方那片看似平整的雪地的瞬间。
“咔哒!”
脚下的积雪猛地一沉!
“不好!”
那名佣兵心脏狂跳,但已经晚了!
隐藏在雪面下的一根成人大腿粗细的带刺原木,借着被压弯的百年老藤的反弹力。
像一柄攻城锤,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地横扫而出!
“砰!”
“啊——!!!”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那名佣兵直接被原木拦腰砸飞!
他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撞在五米开外的树干上,胸口诡异地塌陷下去,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约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得太快,太诡异了。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们这支精锐小队,就已经一死一伤!
“敌袭!九点钟方向!”
野牛目眦欲裂,他猛地调转枪口,对着原木飞出的方向,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树林里,打得树枝和积雪漫天飞舞。
但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几声几声类似于夜枭般诡异的鸟鸣。
“停火!停止射击!”
野牛嘶吼着,伸手拦住还要继续开枪的手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被倒吊在树上、已经昏死过去的杰克,又看了看远处死状凄惨的约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片看似平静的森林,根本就是一个布满了死亡陷阱的绞肉机!
“队长……我们……我们还往前走吗?”
一个年轻的佣兵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看着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树枝,觉得每一棵树后面都藏着一个嗜血的恶鬼。
野牛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四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即使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他也觉得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史密斯为什么愿意花五百万美金来挖一棵破人参了。
这他妈的,这里的土着,根本就不是人!
“撤退……”
野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放弃任务!原路返回!这地方太邪门了!”
他们可以面对枪林弹雨,因为那是他们熟悉的战场。
但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随时能要人命的古老陷阱。
这帮现代佣兵,彻底崩溃了。
然而,就在他们刚转身准备撤离的时候。
“嗖——嗖——嗖——”
几道黑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的树冠上,闪电般射落!
“啊!”
“我的腿!”
三名走在后面的佣兵惨叫着扑倒在地。
他们的腿肚子上,赫然插着几根削得尖锐无比的木刺!
木刺深深地扎进了肌肉里,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混蛋!滚出来!”
野牛彻底疯了!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端起手里的轻机枪,不管不顾地对着周围所有的树林,进行了无差别的疯狂扫射!
“滚出来!有种出来硬拼!”
“躲在暗处算什么男人!”
狂暴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震耳欲聋。
但无论他怎么咆哮,怎么扫射。
这片森林,依然像一个冷酷的旁观者,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垂死挣扎。
直到他打空了整整两个弹鼓。
枪声停歇。
“咔哒,咔哒。”
只有撞针空击的声音。
“就这点本事?”
一个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在风雪中幽幽响起。
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轻蔑和嘲弄。
“跑到中国人的地盘上撒野,还敢叫唤?”
林山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刀。
“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客死他乡。”
野牛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一把扔掉打空的机枪,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了两枚黑色的、印着危险标志的高爆燃烧弹。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露出一个无比残忍、疯狂的笑容。
“既然你们喜欢这片林子……”
他拔下了保险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老子,就让你们跟着这片林子,一起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