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码头营地,在巨石号离去之后,变得静谧了许多。
小白和蔚蓝族人,以及角力三位首领的数十位战士,已经回返。
索和兽血战士们留了下来,还有他的十多位日益好转的族人。
他们的驻守也让营地的秩序更加稳固。
赤烈带着自己的猎队,以及他的女人——清,回了高地。
同行的还有两头载满物资的猛犸巨兽和蓬蓬,便是角力等人留下的马匹也一并带走。
杨阳驾驭着雷王,亲自护送他们离开了针叶森林后,这才独自返回。
在经过来时的那晚暂做歇脚的简陋营地时,他注意到了那满地的爪印。
只是看大小,显然并非是那霸主兽群留下的,让他只是看了几眼后便也不再留意。
码头营地日益喧闹,充满着烟火气息。
可这般的动静,没人敢于保证不会吸引来强大的存在。
因此,锤王和雷王暂时留了下来,作为守护在营地周遭的最强安保。
迅猛龙族群和霸王龙胖胖在对岸的林海疯耍,几日都难得见到一次。
留在杨阳身边的也只有两头黏人的亚成年巨牙虎,也成了他的贴身保镖,从不离开过他的视线。
落日的余晖,被层叠的黑云遮掩了光芒。
正在江岸搭建着翼龙信舍的杨阳,看着那压抑的颜色,不由得有些烦闷。
“看样子,要开始下雨了!”
快速将编织好的顶棚固定好,杨阳这才满意地打量了起来。
结实的木料支撑着信舍,嫩黄的枝叶将其围得结结实实,足以阻挡风雨的侵袭。
虽然不算太大,可也足以让两头翼龙进入,用来往返传递最原始的信件。
正当杨阳想要让卡塔们试一试的时候。
“阳……”
头顶的阴影猛然笼罩而下,落在他的身前。
逐日那呼唤杨阳名字的声音越发熟练了,除了那嘶哑的巨声与人不同外,也并无太大区别。
当然,它也只是学舌而已,并不能自己组织语言与人正常交流。
“没有么?”
杨阳皱眉,感知到逐日传来的讯息,本就因天气而有些沉闷的心胸更显烦乱。
大江两岸分属东西,下游北入大海,上游南向不知何处。
以码头营地为界,杨阳让逐日在针叶森林北面地域,找寻了数日,也未能发现那群巨兽群的身影。
要知道以它的速度日行千里轻而易举,可还是在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后,依旧做了无用功。
“难道在南面?”
杨阳也曾驾驭逐日往南面方向,高速飞掠了足有半日,却依旧看不到边界。
显然那里的地域更为广阔无垠。
即便兽群体型庞大,但想要在茂密森林深处,还拥有着无数隐蔽地带找到它们何其艰难。
可不能掌握这些家伙的行踪,着实让人无法安宁下来,总好似有一柄长矛悬在头顶,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算了,你先歇着吧。”
没办法的他只能暂时放弃,让逐日回了自己处于树冠之中的巨大巢穴。
小小的营地颇为凌乱,可遭不住它展翅。
夜间的风很是闷热。
天空也很快被黑云笼罩,电光闪烁。
倒是攀附在雷王巨躯之上的雷鸣裂甲虫群表现得有些躁动,不时闪烁着细小的电芒弧光。
无比壮硕的雷王,或许是能察觉到那些相比起来有些微弱的电能,对这些小虫子很是感兴趣,不时通过鼻尖上方的叉状兽角凝聚微弱电光,好似投喂一般让虫群吸进体内。
若是没有杨阳召唤,这些虫群倒也更愿意像寄生虫一般贴在雷王身躯,在不断的钻动下好似为其梳理毛发。
只是偶尔雷王的咆哮声响起时,这些飞在空中的虫群会不受控制地嗖然掉落,十多息后才能重新飞起。
杨阳很是怀疑,若是锤王全力的咆哮,怕不得当场将这些虫子震晕过去。
那恐怖的声波攻击,便是体型庞大了无数倍的金大,也承受不住。
“也许该让两头大家伙有事没事多吼吼,多锻炼一下雷鸣甲虫的适应力。”
杨阳盘坐在锤王的头顶,在岸边漫步,心头默默地想着。
“轰隆隆!”
天空光打雷不下雨。
闪电划过时,更是照亮了天地,宛如白昼。
“吼!”
雷王振奋无比的咆哮像是在附和般,不停响起。
背脊上的虫群无法飞起,只能攒成一团,散发着微弱光芒。
那光芒随着一道道雷霆亮起,也越来越盛,不断吸取着沉闷空气中愈发活跃、却肉眼不可见的存在。
这或许正是这些微小生物的生存方式,依靠着自然赋予的能量,不停地在分裂中壮大、成长,积蓄着最原始的力量,让自己更加强大。
雷霆震响了一夜,却没有半点水珠落下。
雷王也吼了一夜,却在阴云退去后,彻底萎靡。
虫群积蓄了一夜,甲壳更加光滑、释放出的电光也更加耀眼。
从树冠巨巢中滑落,杨阳刚刚落在地面,祝由部落的首领有祝便神色迟疑地缓缓靠近。
他的脸庞本就色泽暗沉,可双眼的眼圈还要更加深邃。
那是被雷王惊扰了一夜后留下的。
“阳……阳首领,你的族人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杨阳这才想起,祝由部落的人被他半强半诱惑地指使着,为索的那些虚弱族人救治。
还未等他开口,有祝又继续说道:
“我们带来的草粉都已经用完了,他们再过几日肯定能彻底恢复过来。”
“你们想要离开?”
“呃……是,是的。我们不能离开部落太长时间。”
“可以,不过……”
有祝脸上刚刚露出喜色,又被杨阳的怪腔调弄的心头一跳。
杨阳看着他那担惊受怕的模样,实在有些无语,他可从来没虐待过任何人。
难道,这就是强大的代价?
他心头暗自嘀咕了一声,也没了打趣的念头,温声说道:
“放心,不会为难你们的,只是想让你去找黎,他会再给你们一些盐和食物的。”
有祝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笑容也渐渐绽放。
这几日下来,他和族人忍不住诱惑,杨阳给与的那袋子盐,在昨日便已消耗干净。
此时听到还有,心头更加喜悦起来。
“不过,这次不是赠予,是对你们救治我的族人,付出的酬劳。
下一次来,可就要拿东西换了。”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有祝连连点头,手足乱动中,都快要潜意识地跳起他们部落的那种古怪祭舞来。
杨阳轻笑着离开了,借着有祝将要离开的事由,他想起了另外三个部落。
下午闲暇之余,杨阳便寻到黎还有莽手,和他们谈论起那些被扣下的部落战士。
“他们没有想要回去?”
杨阳有些诧异,突然觉得这些人怕不是要在这里没脸没皮地混日子?
“想又如何?他们根本没有东西可以用来作为‘赎金’!”
黎苦笑了一声,看着埋头苦干的人群,怪异地说道。
“这几个部落人数不少,但压力也大。
猎到的兽皮和兽肉也仅仅够族人用度,现在又无法出去狩猎,哪里还有东西可以交出来。”
杨阳了然,简单来说就是太贫穷,不然也不会听从黎的忽悠,在听到针叶森林猎物极多,还能互通有无,都屁颠颠地跑了过来。
也不会因为一头龙兽猎物,而心生贪念,与营地的主人发生冲突。
只是杨阳并不这样认为,价值往往都藏匿在人所不在意的地方,这是认知的障碍,也是时代的壁垒。
“你再去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形状、颜色奇怪的石头,或者像我们的马匹一般模样的兽群,可以疗愈伤势的东西……”
他整理着思路,以最简单的话语向黎描述起来:
“甚至能吃饱肚子,还不会不舒服的植物都可以,若是味道不错那就更好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仓部落的那些乌罗,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是否种植成功,或许应该过去看看。
当时吃的时候只觉得甜腻非常,可这么久过去,早已吃够了兽肉的油腻,竟有些念想起来。
“这……我去问问他们。”
黎认真地记下,转身想要离去,却又止住了步伐,迟疑地说道:
“那日巨眼与赤烈角斗前,好像提到过,他们有猎杀过马匹模样的兽,只是……不清楚他所说是否为真。”
“那个被我一拳撂倒的汉子?”
杨阳先是疑惑地问道,旋即腾地起身,面色一变,有了几分焦急:
“他死了没?”
若是真的,他有些后悔当时下手太重了。
黎看着杨阳认真的模样,不再吞吐:
“没死,还活着,只是看着好像也快了!”
“这都不死,也真是命大,我们过去看看!”
杨阳眉头一跳,情绪很是复杂,既为此人的强韧的生命力惊叹,也欣喜于偶来的消息,只是拳头忍不住握了握,感知了一下那充沛无比的力量。
马匹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可以说是极佳的伙伴,不仅能载人快速游走在各地,也是极好的载运工具,更是不可或缺的战斗储备。
它们的个体战斗力或许不强,但成群的披甲重骑却不是简单的数量叠加。
最主要的是,在这绿茵勃发的大地之上,饲养成本并不算高,相比于食肉驯兽,要强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