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溜~滋溜!”
哼哈二人大口撕咬着手里的肉食,连身上的伤都忘记了疼痛。
两人不愧是远古的异种人族,庞然的躯体所拥有的承受能力,也超过常人不少。
至少在身体的恢复上,比起一旁的阿秾要强许多。
沾染的血液已经擦拭干净,狰狞的伤口也在干涸中有了结痂的趋势。
黑牙猎回的那头黑羽无翅鸟兽,百多斤的兽肉被他们吃了大半后,更是连力气都恢复的七八成。
这般的恢复速度已经赶得上一些兽类。
或许这与他们拥有一个强大且永远都填不饱的肚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相反,一旁斜靠着草垛的阿秾,却在受伤后失血过多,虚弱得浑身无力,连起身都难以做到。
杨阳咽下一口食物,望了望漆黑的天空。
篝火的光芒在古原上随风摇曳。
黑牙几兽藏身于周围的暗影之中,满眼戒备地小心舔舐着伤口。
他不知道跑出了多远,只知道直到夜幕降临,才彻底甩开那群黑狼的追踪。
“倒是一群好畜生!”
杨阳暗自冷哼,却并不会因为狼狈而沮丧。
这数百头高大强壮的狼兽,便是面对一头真正的巨兽,怕也是不落下风。
而他与几头驯兽能在狼群中击杀数十头,且从容退走,又哪里能称得上失败。
对于这个黑狼部落的实力,他的心中也因此有了清晰的概念。
“哼哼!好吃!”
双手满是油脂的巨人,不断朝着嘴里塞着肉食,哼哼哈哈地竟享受般眯起了眼。
“别急,这里还有。”
杨阳对他们两人没心没肺的模样并不气恼,将最后一根肥硕的兽腿扔了过去。
“你……你不吃啦?”
“我饱了,你们吃!”
“哈哈!那我帮你吃。”
哈哈接过后没有独享,将十多斤重的兽腿一分为二,递给了一旁的哼哼,两人肩并肩地坐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杨阳神色温和地笑了笑,又皱起了眉头看向面色苍白的阿秾。
这个看似坚强自信的女人,俊眉轻皱,大眼微睁,呼吸轻柔,依旧一副慵懒的模样。
但杨阳清楚,她此时已经变得无比柔弱,不仅仅是失血过多那么简单。
“唔……”
阿秾轻轻颤抖了一下,裸露的身体微缩了一瞬,有些冷意。
她的兽皮甲衣早已丢失,上身仅仅只有包裹胸前的毛皮束胸。
战裙也已破损得不成样子,光洁的双腿在损失了血气之后,根本抵御不了古原夜里的寒冷。
她不是巨人,没有强大的恢复能力,那肩胛处的一排小洞般齿痕,即便没有生命的危险,可显然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的。
尤其是那伤口周围的黑色,那是感染腐烂后形成的,那些狼兽的牙齿并不干净。
杨阳解下身上的带着体温的甲衣,小心避开伤口为其披上,又检查了一番伤口。
阿秾感受到那股暖意,深深舒了一口气,双眸随着杨阳的动作不断转动。
“怎么样,要再吃点东西吗?”
杨阳出自真心地关切问道。
“吃不下!”阿秾懒散地摇了摇头,带着浓厚的鼻音闷声道。
“可你……”杨阳无奈。
“没事的,我能扛得住。”
杨阳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敷衍的话,大多数部落战士们受伤之后,也就是简单处理一下,然后凭借着自己的身体生生熬过去。
可那也是一场艰难的‘战斗’,输了就死,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躺好,我为你处理伤势。”
杨阳没有跟她多做解释,将其想要坐起的身体按了回去,又从腰间取下随身的小兽皮袋子。
袋子不大,内里的东西也是不多,却样样俱全。
阿吉的毒液,镇痛消炎。
远古蚂蚁的甲壳粉末,生肌壮骨。
还有从有祝那里扣下的一捧甜香草粉。
只是动手时,他又有些迟疑了起来。
阿秾的伤口虽然离着胸口还有距离,可现在的她赤着上身,还有那惊人的挺拔,连兽皮束胸都无法彻底掩盖。
离着远些还好,毕竟原始的战士不拘小节,在狩猎战斗中也难生起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这般近在咫尺的接触,着实会让人生出些尴尬的气氛。
杨阳的迟疑并未持续多久,斜眼看到阿秾正直直看着,便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处理起那四五颗血洞。
伤口大小不一,却都是极深,若是那些兽牙再长几分,怕是要贯穿了身体。
尽管没有伤到脏器,可骨骼之上还是留下了裂痕。
他的手很稳,却一点都不温柔。
黑腐的皮肉被生生切去,又一点点在针线之下缝合起来。
这看似血腥实则残忍的一幕,看得两个巨人缩了缩脖子,坐得更远了一些。
他们着实是被杨阳的法子吓到了,不住地用双手抠出泥土覆在伤口,显然不希望承受那般的治疗。
两人活到现在,可没少受伤,也都是这般过来的。
阿秾眼神清澈地看着杨阳的动作,眸中竟没有半分的颤抖。
似乎那被剔除的血肉并不是她的一般,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只有那不时勾起的黢黑脚趾,或许才是她对痛苦的表达。
她平稳着呼吸,让身体在纹丝不动中,全然接受着这古怪的治疗。
这也是她的信任。
聪慧的她更是双眼跟随着杨阳的手而动,不放过他每一次的操作细节,显然想要‘窃取’来自古原之外的疗愈手段。
杨阳眉头紧拧,鼻尖在聚精会神之中,渗出一颗颗汗珠,好似下一刻就要滴落一般。
突兀间,一只手出现在他的眼前,曲着手指在他线条刚硬的鼻梁上轻轻刮过,触感微凉。
杨阳双手一抖,将正在缝合的伤口拉出渗人的弧度。
“唔!”
阿秾身体轻颤,终于感觉到了痛楚,哼出声来。
她强行忍下,并未有太大动作,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
她的表情依旧如故,只是唇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感觉受到调戏杨阳,抬头瞪了一眼,看到的却是一副死猪不怕水烫的慵懒模样。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与她逗弄,继续低头忙碌,只是双手的动作快了几分,颇有些急切。
夜深人静,月沉星稀。
两个吃饱喝足的巨人,已经打起了雷鸣般的鼾声。
阿秾的伤口终于处理完成,杨阳也深深的松了口气,随意盘坐了下来。
“好了!”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个个原本血淋淋的伤口被处理干净,在筋线的缝合下紧致地贴合起来,
“只是可惜……留下了疤痕。”
他并非是矫情,实在是这个女人的皮肤,与常年出入丛林荒野的猎手很是不同,竟没有半点疤痕,光滑得不可思议。
如今,却在最显眼的位置,留下了缝合的印记。
好在他的手艺不算差,看起来像是多了数道古怪的祭纹。
“你的方法真是神奇!”
阿秾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你也很厉害,居然能忍住不开口呼痛。”
“这点痛不算什么!可别小瞧了我。”
“我从未小瞧过你。”
杨阳摇头,言语中毫不吝啬地夸赞,
“你的身体很结实,比一般人都要强大。”
这并非是他随口之言,那坚实的骨肉肌理可是他亲手感觉出来的。
“我从出生就不缺少食物,可女人的身体和力量天生比不得部落的男人……”
阿秾似乎被杨阳勾起了兴致,目光幽幽地软声诉说起来:
“所以,我一直吃,每次都会吃下很多兽肉,身体长得很快,超过了与我一般大小的孩子。
我的阿父对此很是高兴,也总喜欢看我与他们战斗。
每次胜利的时候,总是能在他的脸上看到笑容,我也很高兴,吃的也更多了。”
她眼中带着一丝怀念,唇角的笑意也愈发深了,
“只是后来,我的阿弟出生了,他也再没有看过我一眼。
从那以后,我也再不敢多吃了,因为……他们会说我是在浪费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