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敬畏心总是那么的浅薄,他们也对好似玩伴一般的首领,拥有最坚定的信任。
“这……”
胖鼠的表情一滞,他虽然心中确定两兽为阳所有,可拥有着残暴龙血的巨兽,又哪里是可以随意玩耍的存在。
“还是别靠近了,龙兽的脾气可比虎兽坏多了,不要去打扰它们。”
以防万一,他还是慎重地告诫了一番。
夜幕很快降临。
胖鼠和族人也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回到了部落之中。
只是土丘上方近半的地盘没有人敢于靠近,即便那里还有了一些族人的巢穴。
篝火、族人的住所,以及餐食的地方,全都换了位置,让出了高处。
锤王和小霸王龙在这里闻到了浓郁的杨阳气息,还有巨石肉食的气味,显然短时间内不想再离开了。
两兽也很聪明,只当这里是杨阳开拓的另一处地盘,守在这里自然能等到他的归来。
再说,它们在古原纵横了许久,击败猎杀了许多强悍的存在,对这片地域的兴趣早已没了初时的浓厚。
锤王在这里,根本感受不到那种力量上的压力。
低头假寐间,它甚至有些怀念暴君盆地。
自从与杨阳离开那里至今,它成长了许多,身躯壮硕了数分,甲皮更加厚重坚硬,獠牙也在阳闲时的打磨下,显得无比锐利。
又拥有区别于兽脚的强大装备,它觉得也许只有那片出生之地,才拥有真正的对手。
“哈哈,好兽!真是好兽!”
稚嫩的童声在欢快的笑声中传出很远,在夜色下的火光中极为响亮。
“砰砰!”
沉重的兽脚声传来,那是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小霸王龙胖胖跑动的声音。
孩童的胆量和心思根本难以揣度,尽管被大人喝止后不敢靠近土丘顶部。
可他们又如何拦得住龙兽幼崽的社牛属性?
毕竟,无论是在岩山还是在高地,哪怕是那片江畔码头营地之中,根本就没有它不能去的地方。
这就是地位。
一开始,胖鼠和族人们是拒绝的,没有人希望自己身旁多一头陌生的、足以将他们整个吞下的龙兽头颅。
可他们也不敢做出任何危险的动作,甚至连表情都被死死地控制着,生怕引起斜眼看来的龙兽不悦。
他们的食物在兽肉被糟蹋殆尽后,就只有那些甜腻的乌罗了,还被好奇的小霸王龙抢夺了去。
胖胖并不吃素,可也在初尝甜腻的异样滋味后,连连吞下数颗才没了兴致。
转瞬之间,又被人类幼崽的玩耍动静吸引了过去,这也是它在岩山最喜欢干的事情。
没过多久,便在大人们担忧又无奈的目光下,玩成了一片。
胖胖很清楚自己的身躯,每一步踏下都是小心翼翼,动作间也满是轻柔。
这是练出来的,它知道要是让这些小人哭喊,便不会有人再陪它玩耍。
岩山就是那样,即便是孩子们渴望,那些大人也怕他们缺胳膊断腿,厉声喝止。
而这里,是一个新的地方,它听不到任何喝止的声音,简直就是天堂。
胖胖很凶,但对拥有熟悉气味的人,表现得很是亲近。
即便是半大孩子们在熟悉了之后,顽皮地爬到它的背脊,也并不恼怒。
有了一人尝试,其他的孩子哪里能忍住这般的诱惑,更何况,数日前他们刚刚骑乘过两头虎兽。
而大人们在担心过后,也终于接受了这样的事实,甚至难免地产生了跃跃欲试的想法。
只是看着首领面色沉重的模样,还是不敢付诸行动。
“首领,你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
有族人好奇地问道,巨兽盘踞在丘顶,没有伤害到任何族人,甚至表现得很是亲人。
而他们也没有失去部落的领地,这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高兴?我高兴不起来啊!”
胖鼠垂着头叹息了一声。
“这是为何?”
“你……一天能吃多少?”
“最少两个乌罗!”
“那它呢?”
胖鼠举起手指着被数个孩童围着的胖胖幽幽问道。
“最少两个人!”
“砰!”
胖鼠狠狠敲了他一记后气呼呼说道:
“把你喂给它吃。”
族人憨笑不语。
“这头小的都要吃这么多,那头大家伙得吃多少啊?”
胖鼠平息了怒气,为难地抬头看着在月光下安静起伏的山峦兽影,语气震撼:
“真不知道阳的部落是怎么养活的。”
而他近乎纠结了一夜的担忧,也在晨间醒来后消失不见,甚至心头现出了狂喜。
不知何时离开了丘顶的巨兽,浑身布满露水地回来了。
它的脚步很是轻盈,没有如昨日般发出震耳的轰鸣。
最重要的是,它的口中还衔着已经被吞食了大半的巨大兽尸。
那是一头成年后足有两丈肩高的草原蛮牛,虽是草食兽类可也没少猎食野兽。
它的力量更是极强,又是群居兽类,拥有了数量不菲的兽群,想要猎杀也只有那些大些的部落,在极其充分的准备之下才能做到,而且极有可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此时的蛮兽,头颅已经碎成了粉末,只剩下一根独角斜斜地耷拉着。
半个躯体和内脏都已经消失,看两头兽嘴沾满的血迹,显然已经进了它们的肚子。
“砰!”
锤王跨着步伐走进土丘后,将半个兽尸随意扔在了地上后,随后便自顾地来到丘顶开始了饱腹后的沉睡,没几息时间就已发出了鼾声。
它为阳的族人带回食物,这是在巨石部落中经常干的事情,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互相间的投喂。
小霸王迈着八字,挺着肚皮从那未曾修补的墙洞中走进之后,原地打起了滚,剔除着背脊上沾染的祟物。
至于那块血淋淋、满是油脂的兽尸,就这么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首……首领,它好像不要了?”
族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像是的。”
“那我们……可以吃吧?”
那一双双眼睛之中,满是渴望的光芒。
“再等等……看看!”
鼠有些迟疑了,这种获得食物的方式,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不能再等了,太阳出来了,会臭的。”
“可……”
“你是不是害怕?”
“怎……怎么可能!”
“首领~~!”
“昂?”
“我们陪你一起过去,将肉搬回来!”
“好,好吧!是要它不同意可千万不能硬来。”
胖鼠被架着往前走去,可直到将那新鲜到极点的半扇兽尸抬回,也没看到两兽投以任何的关注。
仓部落所在的土丘迎来了一场新的盛宴。
大日横空,热情如火。
古原北,草海保护着大地不被炙烤干涸。
根系深植的泥土中,每一步踏实都会留下没过脚面的足印。
大斧和二斧的背脊兽皮伤痕未愈,不再如完好时那般神俊。
杨阳也心疼它们,并未骑乘,而是在阿秾的指路下,靠着双腿步行。
他的蟒皮靴送给了这个伤势未愈、面色依旧苍白的女人,自己则用木头和绳索做了个简易的木踏。
她的脚掌很大,几乎与杨阳差不多大小,在长时间的裸足奔行下早已布满血痕。
即便她拥有极强的忍耐力,可每一步走出也都会眉头紧皱,腿筋颤抖。
“这里是古原的边缘,再走下去便能看到那片森林。”
阿秾心中对这属于风语猎场之地并不陌生,却无法准确估算时间,只知道剩下的路程应该用不了太久。
“辛苦你了,休息一会儿吧!”
杨阳颔首回应,看着她那因伤势而日渐憔悴的面容,心头也升起了一些愧疚。
阿秾也确实有些难以支撑,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哼哈二人体格巨大,体力自然也足,那些伤势恢复得也是很好。
此刻两人听到休息,立刻眼神一喜,只因又可以吃点东西,便火急火燎地开始清理地面,采集干枯的草植灌木用于引火。
杨阳看着他俩那迫不及待的模样,摇了摇头无语中也懒得说些什么,将所有琐碎的事情都交由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