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斌几个人冒充流氓都有点业余,郑琦之所以对他们网开一面,并不是发了善心,这其中郑琦有自己盘算。
第一,帮着玉泉村在庙后那边,建设第二个工业园的需要。玉泉村长吴海有点性急,他也没有跟郑琦商量,村委会讨论以后,直接在庙后村那里又签了两百亩地的合同,明年四月份以后办手续。
既然这样,郑琦就要想法帮他们多找几个项目过去填坑。杜斌他们的油漆厂搬到庙后,玉泉村的第二工业园里,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杜斌他们经营多年,手里多少有些资本,以前油漆厂也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如果产品技术上提高一下,未来在市场上还是有竞争力的。
郑琦给自己定位,到开发区这边是来发展经济的,不是过来扫黑除恶的,也不是过来惩治贪腐的,那些活郑琦干不了,也没有时间去干。
更何况杜斌这伙人,比起大熊和孙胖子之流,连个流氓都算不上。他们平时大恶不犯小恶不断,真的上纲上线收拾他们,证据方面也困难。
多栽花少栽刺,周局的这句话郑琦一直记着。至于以后杜斌这帮人,长成狗尾巴花还是猫狗草,郑琦倒不担心,如果他们不走正路,大不了继续回过头收拾他们就是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几家化工厂搬走,开发区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最大的污染源消除,腾出来的几百亩地,可以用来围绕汽车厂招商,建设汽车零配件产业园。
更重要一点,杜斌一伙人做为开发区的地头蛇,以前霸道惯了,管委这边还没有几个人愿意去招惹他们。
郑琦作为新来的书记,不管三七二十几,噼里啪啦一顿收拾。特别是在会议室里,他三巴掌两脚把三个人打倒的事,经过办公室主任房勇的传播,让管委会一班人大为震惊,不少人第一次知道了郑琦的生猛。
有好事者跑到固泉镇去打听郑琦的底细,那边郑琦的故事被老百姓演绎的更离谱,听着都不像是真实发生的。
不管怎样,郑琦在开发区的第一步算是走稳了。不少人原来都带着怀疑的眼光看郑琦,现在不同了,看向郑琦的眼神,都开始清澈起来了。
……………
吴波给郑琦打来电话,想约他中午一块吃饭,郑琦还以为他约了沈中洋和小宁。等他赶到吴波定的饭店,看见挨了他一顿揍的杜斌,跟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等他。他才知道,这顿饭是答谢宴。
郑琦上下看看杜斌:
“屁股不疼了?”
杜斌少了以往的嚣张,低着头扭捏半天:
“不疼了。”
郑琦瞅瞅杜斌:
“你说你好好做买卖挣点钱多好,非要冒充黑社会。把天捅个窟窿,再到处求人,何苦呢?”
杜斌耷拉着头,给郑琦推开门,不再言语。
包间里除了吴波,还有一位白发老人。郑琦猜测,老人可能是吴波原来建筑公司的老书记。
吴波看郑琦进门,站起来招呼:
“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以前的老领导原书才书记。”
郑琦紧走一步,伸手过去跟老人握手:
“您好,原书记,我是郑琦。”
老人也站起来,个子貌似比郑琦还高。他一边用右手跟郑琦握手,一边用左手伸手拍拍郑琦胳膊:
“小郑书记好,你比我想象的还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
郑琦笑笑:
“原书记,跟您一比,我是个新兵蛋子,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原书记又端量一下郑琦:
“行,我就叫你郑琦。你的体格长得够壮实的,怪不得杜斌他们能让你胖揍一顿。”
这话郑琦不好接了。他一边请原书记坐下,一边笑着说:
“原书记,他们进了政府的门,心里自然藏着几分胆怯。他们根本也不会想到,我作为开发区的官员敢在会议室里动手,心理上我占了优势。”
原书记也笑了:
“你说的是事实。他们本来就冒充流氓,没有料到开发区政府官员,比他们更像流氓。”
几个人都笑了,初次见面的陌生感淡了许多。
吴波招呼两人落座,转头对原书才说:
“书记,郑琦兄弟以前的故事,能拍好几集电视剧。
九二年他还在盛和机械厂房地产公司的时候,我就认识他。四年前他刚调到固泉镇,就在政府大院,一个人大战四个拿刀的壮汉,并且大获全胜,这事别人听了都不相信。”
原书才点点头:
“这两天我找人去固泉镇打听过,郑琦确实是一条好汉,杜斌这次挨揍不冤。”
郑琦摆摆手:
“原书记,那些都是我年轻时候的张狂,不值得炫耀。杜斌这帮人身上,也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只是他们不如我抗揍而已。”
原书才和吴波都哈哈笑起来。
笑过之后,原书才看着郑琦说:
“你这个小朋友不错,不骄不纵还很幽默。
今天我托吴波请你碰个面,有两层意思。
第一个意思呢,感谢你放过杜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
第二个意思,感谢你能对他们的未来给予指点。
你给他们的纸条上的内容我都看了,有理有据有眼光,特别提到产品技术上的升级,你还准备提供帮助,更让我惊讶。
明明这帮兔崽子领着人去砍你,你却能以德报怨。我心里纳闷,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波给我的答案说,你是个仗义的人。
我想当面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郑琦接过杜斌的敬烟,点上抽了一口:
“原书记,你说杜斌他们这些人无恶不赦吧,还没有到那个程度。他们无非就是仗着是地头蛇沾点小便宜。
我愿意帮他们,主要原因是他们的企业养活了一些工人。
我找人查过,他们三家企业一共养活了九十多个工人,工人工资在开发区也属于中上水平,从这点上来说,杜斌他们三个人还算不错。
咱们清原这个地方比较闭塞,外来资金进来的不多,剩余劳动力比较多。他们三个养活了近百人,背后是近一百个家庭。
我愿意帮他们,这个是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