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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五家公司同一只手控制!

许天握着听筒,电话那头传来婴儿细弱平缓的呼吸声。

林清涵靠在病床枕边,声音带着产后的沙哑:“经侦和审计今天进场,这笔四个半亿的海外过桥贷,会影响刚拿到钱的工人吗?”

“工资已经出了清算系统,走的是限定直付通道,港岛嘉衡拿不回去。”许天看着手边的卷宗,“嘉衡发来的是提前到期通知和权利主张,法院没有出具裁定,银行也没取得新的冻结依据。他们现在能卡的是城市发展基金和关联项目账户,放任他们按整体违约去划扣,北城供热、东浦污水和交通工程全会被拖进去。”

林清涵在电话那端停顿片刻,把听筒往孩子身旁挪了挪:“出生第一天,她替你守着近四千个工人的饭碗。名字还没上户口本,七天危机过去,你回北京自己翻字典。”

“可以开家庭会议定。”许天语气放缓。

“参会人员呢?”

“你主持,我列席,女儿保留意见。”

林清涵轻笑出声:“行,我把会议延期七天,超期的话,主持人直接决定。”

电话刚挂断,调度中心的大门被推开。

市财政局、劳动保障局的干部与顾宁一同快步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回执。

“许市长,最后六个项目的明细全对齐了。”财政局负责人把清单平铺在长桌上,“二十三处工地,三千九百八十七名工人的当期工资,全部打入个人账户,银行清算回执已经全部盖章,争议差额单独留存。”

韩绍诚靠在椅背上,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连轴转了三整天,他眼底全是血丝,紧绷的肩膀终于沉了下来。

大厅外的长椅上,孙国良头歪在一侧,怀里扣着沾满泥灰的安全帽,呼吸粗重,已然睡沉。

顾宁走上前问:“银行终端还要留人值守吗?”

“留两个人,盯紧撤回批次和异常冲正。”许天放下电话,走到长椅旁,伸手将安全帽从孙国良怀里拿出来,轻放在台阶边。

孙国良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念着一句:“身份证号……再报一遍。”

韩绍诚没忍住笑出声:“公安局长查工资,查出职业病了。”

许天坐回长桌前,重新拿起四点五亿元过桥贷款的简报。

他在空白处写下:民生支付不能停,合法回款要隔离,历史融资需核验。

清晨六点半,南浦省委办公厅的电话接通。

季承海在电话里听完许天的汇报,语气平稳:“三千九百八十七个工人的工资发得明白,省委认可澜江市委的处置方式。但那笔四点五亿元的海外债务性质不同。市里去核清每一笔流水是对的,省政府不签还款承诺,市财政也决不能拿新的承诺去换取债务延期。”

“澜江明白底线。”许天回答。

省委值班室内,副省长程文涛站在季承海身旁:“港岛嘉衡给了七天期限,如果澜江七天内核不清流向呢?”

季承海合上材料:“谁借的钱,谁报资金去向。谁要省里出面,谁先把当年的转款账目一笔笔解释清楚。”

几分钟后,银监二部主任章致远的电话直接打进调度中心。

“清算中心的数据我已经全部调阅。”章致远说道,“南浦银监局已经接到指令,要求澜海银行和另外五家涉事机构,对2003年至今的全部外汇结算单、跨境清算记录、客户主档修改日志及传真送达时间建立专项档案。谁删记录,先查谁。港岛嘉衡若要求冻结关联账户,让它拿出资产编号和授权原件,监管部门只认材料。”

早上七点四十分,四辆公务车停在澜江市城市发展基金办公楼外。

市纪委、市审计局、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联合工作组陆续下车。

基金管理公司总经理陈广生站在台阶前,额头满是汗水,手里捏着一叠报表迎上来:“许市长,韩市长,基金目前的海外贷款对接都是由承岳投资在境内协调。经侦和审计这么大张旗鼓进驻,外面会传基金被查,要是全面封账停业,正在运作的几个市政配套回款也会中断……”

“谁说要封门停业?”许天打断他,“你把民生款停了,外面才会乱。”

“大厅设三条现场通道,第一条走供热、供水和环卫等民生保障支出。第二条走东浦,北城等合法项目的回款结算,第三条由经侦,审计和银行联合查验历史融资。”

陈广生原本准备的项目停付名单彻底失去用处,他擦了擦汗,退到一旁:“我这就去安排会议室。”

八点整,基金档案室的大门被打开。

一箱箱原始传票、外汇入账单、审批批单被搬进一楼大厅。

长桌两侧坐着六家商业银行的信贷与法务人员,顾宁带着核验组工作人员连通了银行内网终端。

“调出入账记录。”许天站在长桌前。

顾宁敲击键盘,投影幕上跳出一张电汇凭证扫描件。

“2003年9月14日,港岛嘉衡通过境外账户向澜江市城市发展基金汇入五千四百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四点五亿元,用途标注为‘澜江基础设施专项过桥贷款’。”

顾宁指着屏幕上的交易流水。

韩绍诚翻开对应的资金调度账册,脸色微沉。

下一张转账凭证被接连调出。

“资金进账后,在四十七分钟内被拆成十九笔,经过三个中间过渡户,全部分流到五家项目公司。”顾宁逐项念出数据,“九千六百万元转入澜江宏远市政工程公司,八千四百万元转入南浦荣盛实业,一亿零五百万元转入海川基础设施公司,七千三百万元转入通达设备公司,九千二百万元转入瑞丰实业,五笔汇总,分文不差,正好四点五亿元。”

长桌对面的六家商业银行代表纷纷前倾身体,翻看着复印件。

第一家商业银行的法务主管核对着五家公司的工商注册底档,手停在经办人一栏:“澜江宏远,南浦荣盛,海川基础……这五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分布在三个区,但联系地址都在同一栋写字楼同一层。付款联系人、授权代办单位,全是承岳投资澜江办事处,登记的传真号码,和周启明的办公电话完全一致。”

“不仅如此,五家公司每次申请新增授权账户,表格全由承岳投资驻澜人员代填,经办人笔迹完全吻合,盖的公章也是承岳投资统一保管的备用章。”

“工程在哪儿?”韩绍诚将当年的项目审计报告推过去,看向原基金融资部负责人,“这五家公司名下没有一条真实的管网资产,连施工资质都是挂靠的。钱划走之后,只在账面上留下了对城市发展基金的挂账借款,当年谁让你们按十九笔转的?”

原融资部负责人低着头,硬着头皮说道:“承岳投资送来支付安排,基金办公会通过的。”

“办公会签字页和送达单呢?”韩绍诚追问,“少一页,你今天说明一页。”

范崇山坐在桌角,脸色铁青:“澜海银行保全终端记录,2003年以来涉及这五家公司的客户主档修改、授权变更和支付指令,全部封存副本。正常业务照办,授权关系有争议的转款,全部进入人工核验。”

就在这时,大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市工商局的一名科长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两份企业登记预警单,快步走到许天面前。

“许市长,市行政审批大厅那边有紧急情况!”科长喘着气汇报,“就在二十分钟前,五家涉事公司里的‘澜江宏远’和‘海川基础’,突然提交了加急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由承岳投资的法务人员带着全套手续去窗口办理股权转让!”

孙国良此时已经赶到现场,一步迈上前:“他们要换谁当法人?”

“换两个外省闲散人员,一个江望省人,一个港岛居民,在澜江没有任何任职记录。”

银行大额支付岗的人员也跟着跑进大厅,“许市长,商业银行监控系统显示,这两家公司正在柜台申请将账上的两笔大额存单解付,澜江宏远申请转出七千二百万元,海川基础申请转出四千万元,合计一亿一千二百万元,收款方全是指向江望省的境外关联账户!”

大厅内落座的六家银行代表面面相觑。

四点五亿元的债务还压在澜江头上,境外机构以违约为由逼迫地方财政兜底,躲在幕后的实际控制方,却在加紧把剩余的流动资金洗出境外。

许天把两份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和转款指令叠在一起,按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目光冷峻地看向孙国良。

“他们不打算追债,这明显是准备趁最后七天把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