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鹿之战的战场,在今天的河北省涿鹿县一带。
几千年的时光冲刷,当年的血流漂杵、尸横遍野,早已被黄土和荒草掩埋。
如今这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零零散散地种着些玉米和谷子,偶有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有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苏曲站在一处高坡上,低头看着脚下的黄土。
“就是这儿了。”
“当年黄帝和蚩尤决战的主战场,大概就在这片区域。”
余麟环顾四周,没有说话。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还在。”
苏曲一愣:“什么还在?”
“当然是残存的东西。”余麟随口回答了一句后,迈步朝前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踩得很实,像是丈量着什么。
苏曲跟在后面,没出声,怕打扰到余麟。
余麟走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中央,停下脚步。
这片空地不大,四周被矮丘围着,像一只浅浅的碗。
地上的草比别处矮些,也黄些,隐约能看出些不规则的痕迹。
余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脚下的泥土。
泥土很干,硬邦邦的,硌手。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没入土层,触到了更深处的什么。
是一股气息,很淡,淡得像是隔了几千年的时光传来的回响!
他闭上眼睛。
眼前的黑暗开始翻涌。
不是虚无的黑,而是有质感的、厚重的、带着铁锈和血腥气的黑。
那黑色里开始浮现出画面,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滴了一滴墨,慢慢洇开。
战鼓。
他听见战鼓的声音,沉闷、急促、一下一下敲在心脏上。
然后是喊杀声,无数人的喊杀声,汇成一道洪流,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熊、罴、貔、貅、貙、虎——是黄帝的六部。
另一边是牛头幡,蚩尤的八十一个兄弟举着它们,从浓雾中冲出来。
铜铁铸造的兵器在阴云下闪着寒光,指南车在泥泞中艰难地转动。
余麟睁开眼睛。
风停了,四周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好了,我开始了。”
他抬起右手。
只是轻轻一抬,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苏曲看见,余麟脚下那片土地,开始发光了。
那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泥土深处渗出来的,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人叫醒!
光越来越亮,从泥土里往上涌,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际。
整个空地都被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像是黄昏提前降临了!
然后苏曲又看见了。
在那片光里,出现了人影。
不是实体,是虚影,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穿着兽皮和粗麻,手持石斧和铜戟,脸上涂着朱砂和矿粉。
有人骑着战马,有人驾着战车,有人赤脚奔跑在泥泞中。
他们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股气势——那股几千年前、在这片土地上厮杀过的气势,扑面而来,压得苏曲几乎喘不过气!
神话时代啊!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发现那些虚影根本不在他所在的维度。
他们只是在余麟创造的那片光里,重复着当年的事。
战鼓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是真实的,不是余麟听见的回响,是那光里传出来的,从几千年前穿透时光,落入此刻。
苏曲看见黄帝的军队在左翼集结,熊罴貔貅貙虎六部,旌旗蔽日。
他看见蚩尤的八十一个兄弟在右翼列阵,铜头铁额,四目六臂。
他看见两军对垒,中间的旷野上,只有风在吹。
余麟站在那片光里,看着这一切,像是一个旁观者,又像是这一切的主宰。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虚虚一按。
光里的画面停了。
战鼓声停了,喊杀声停了,旌旗停在半空,兵刃停在半空,战马停在半空,连风都停了。
一切都凝固了。
苏曲看着余麟在那片静止的光里走动。
他走到黄帝的军阵前,伸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线。
那道线落在地上,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痕,将黄帝的营盘圈了出来。
他又走到蚩尤的军阵前,同样划了一道线,银白色的,将蚩尤的营盘圈了出来。
两道线在金白两色光晕中遥遥相对,中间隔着那片空旷的战场。
余麟退回中央,双手合拢。
光开始流动,金色的光涌向黄帝的阵营,银白色的光涌向蚩尤的阵营。
那些凝固的虚影开始移动,不是恢复厮杀,而是被那光芒牵引着,重新排列、组合、再造。
战车归位,兵卒归位,旌旗归位,连那匹被箭射中的战马都站了起来,抖了抖鬃毛,重新站在队列中。
苏曲瞪大了眼睛。
又见黄帝的营盘在光芒中拔地而起,不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建筑。
木栅栏、土城墙、了望塔、帅帐、粮仓、演武场,一应俱全。
营门上挂着一面金色的大旗,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应龙。
蚩尤那边也是一样,银白色的光芒中,一座同样规模的营盘拔地而起,风格却截然不同。
粗犷、蛮荒、充满力量感。
营门上挂着一面银色的大旗,上面绣着一只兽头,双目圆睁,杀气腾腾!
余麟收手,光渐渐散去。
战场上安静下来,只有风从两座营盘之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远方吹号角!
苏曲挠挠头,询问道:“这是……”
“主帅基地。”余麟拍了拍手,解释道:“谁攻陷对面,谁就能拿到里面的奖励。”
“王者和联盟都玩过吧?差不多就是这样。”
苏曲点头:“那就好理解了?”
“奖励什么?”
“金币?”
余麟想了想:“还没放,我回头随便弄点东西丢进去就行。”
“反正我随手丢的东西,对现在的修行者来说,什么都算宝物。”
“...............”苏曲无话可说。
他能说什么?余麟牛逼呗。
看着那两座凭空出现的营盘和栩栩如生的木栅栏、土城墙、两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大旗,忽然想起什么。
“那些虚影……那些士兵呢?”
“小兵啊。”余麟指了指营盘。
“在里面,守城的,进攻的,隔一会还能升级。”
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规则很简单,选一方,攻进去,拿到对方帅帐里的信物就算赢,可以组队,可以单刷,不限手段。”
“你要是运气好,还能得到黄帝、炎帝、蚩尤的恩宠,能得到他们部分能力,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
“具体怎么打嘛,看他们自己。”
“谁攻下来,谁拿奖励,攻不下来,就只能退出。”
苏曲颔首:“那就好说了。”
“我到时候去和他们说一说。”
“不过。”
他话头一转,嘿嘿一笑:“咱们可是好哥们。”
“给我来点外挂?”
余麟摸了摸下巴,颔首道:“行。”
“你当野怪。”
苏曲:“..............”
“什么表情啊?野怪可是能领工资的,到时候这里的气运能分你一点,不要算...........”
“我干!干的就是野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