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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旗袍扣里的玄机 > 第309章 寒阶霜重逢旧影,暗室灯微露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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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寒阶霜重逢旧影,暗室灯微露机锋

夜色如墨,将青阳城的轮廓揉进浓稠的黑暗里,唯有城西的顺安客栈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料峭的寒风中轻轻摇曳,映得门前的青石板路泛着一层湿冷的光。

沈清辞拢了拢身上的素色锦袍,指尖触到衣料下微凉的玉佩,那是师父临走前塞给她的,刻着一枚简单的云纹,说是能护她一时平安。她站在客栈拐角的阴影里,目光穿过稀疏的灯笼光晕,落在客栈二楼最东侧的窗棂上——那里的灯亮了大半个时辰,窗纸上映着一道清瘦的身影,正低头伏案,偶尔抬手揉一揉眉心,动作间带着几分熟悉的倦意。

是苏慕言。

自三日前在青阳城门口匆匆一别,沈清辞便一路跟着他的踪迹,从城郊的破庙到城内的顺安客栈,看着他避开官差的盘查,看着他深夜独自凭窗,看着他眼底藏着的那抹化不开的愁绪,与三年前在金陵城初见时的模样,渐渐重叠。

三年前,金陵城上元节,花灯如海,人声鼎沸。她还是那个跟着师父云游四方的小师妹,不懂江湖险恶,不识人心叵测,只因一时贪玩,撞翻了苏慕言手中的酒坛,酒液洒了他一身月白长衫,也洒了她一脸的慌乱。他彼时是江南苏府的少公子,名满金陵的温润才子,手中握着一卷《兰亭集序》的拓本,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不仅没有责怪,反而递给她一方干净的锦帕,轻声道:“无妨,小姑娘莫慌。”

那时的他,眼底是江南水乡的温润,周身是世家公子的清雅,从未想过,三年后的今日,他会成为朝廷通辑的要犯,一身风尘,避世于这江南的小小青阳城内,连一盏明灯都不敢堂堂正正地亮着。

沈清辞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紧,玉佩的棱角硌着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她想起师父临走前的话,“清辞,苏慕言一案疑点重重,江南苏府满门抄斩,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你此去青阳,务必查清真相,护他周全,也护住那本关乎天下苍生的《山河舆图》。”

师父的话犹在耳畔,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抬脚朝着客栈门口走去。门口的店小二正打着哈欠,见她走来,连忙堆起笑脸:“姑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要一间二楼的房,离东侧那间近一些。”沈清辞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尖夹着一锭碎银,递到店小二面前。

店小二眼睛一亮,接过碎银,连忙引着她上了楼:“姑娘这边请,东侧那间住的是一位公子,姑娘您住隔壁这间,正好清净。”

沈清辞点点头,跟着店小二走到二楼,推开隔壁的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挥了挥手,让店小二退下,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切都显得那般平静,仿佛门外的风雨,都与房内的人无关。

沈清辞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目光再次落在隔壁的窗纸上。那道清瘦的身影依旧伏案,只是不知何时,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正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底似有万千思绪。

她知道,苏慕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以他的聪慧,怎会不知自己被人跟踪?只是他未曾点破,或许是在试探,或许是在等待,等待着那个跟踪他的人,主动现身。

沈清辞沉吟片刻,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的紧张。她知道,是时候现身了。与其这般相互试探,不如坦诚相对,或许能从苏慕言口中,得知更多关于苏府满门抄斩的真相,得知那本《山河舆图》的下落。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隔壁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敲门声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隔壁的翻书声戛然而止,房内陷入一片死寂,过了片刻,才传来一道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谁?”

“苏公子,故人来访。”沈清辞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试图让房内的人放下戒备。

房内又是一阵沉默,约莫过了三息的时间,门栓被轻轻拉开,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苏慕言的脸出现在缝隙中,眉眼间带着几分警惕,几分疑惑,当他看清门外的人时,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是你?”

眼前的女子,素衣荆钗,眉眼清丽,与三年前金陵城上元节那个撞翻他酒坛的小丫头,依稀有着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几分清冷,少了几分当年的娇憨与慌乱。

“苏公子,别来无恙。”沈清辞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三年前金陵一别,清辞一直记挂着公子,今日在此相遇,也算缘分。”

苏慕言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似是在确认她的身份,又似是在揣测她的来意。他侧身让开房门,沉声道:“进来吧。”

沈清辞抬脚走进房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门外的寒风与夜色。房内很简陋,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跳着微弱的火苗,映得房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书桌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几行字迹,笔锋俊逸,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潦草,想来是心绪不宁所致。

“姑娘今日前来,并非只是故人相见这般简单吧。”苏慕言走到书桌旁,抬手拨了拨灯芯,火苗微微亮了一些,映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底的愁绪却更浓了,“青阳城如今风声鹤唳,官差四处盘查,姑娘一个弱女子,独自前来,不怕惹上麻烦?”

沈清辞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宣纸上的字迹上,那是一句“江南烟雨旧曾谙,如今孤影伴清寒”,字迹间满是落寞与悲凉。她轻声道:“公子尚且不惧,清辞又何惧之有?何况,清辞此来,是为了帮公子。”

“帮我?”苏慕言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如今是朝廷通辑的要犯,苏府满门抄斩,我已是孤家寡人,姑娘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帮我?”

“因为苏府一案,疑点重重。”沈清辞抬眸,目光直视着苏慕言,眼底带着一丝坚定,“三年前,苏府乃是江南望族,忠君爱国,世代书香,怎会突然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此事定有隐情,清辞师父素来看不惯朝中奸佞当道,此次让我前来,便是要查清真相,还苏府一个清白。”

苏慕言看着她,目光深沉,似是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师父是谁?”

“家师云渺先生。”沈清辞淡淡道。

“云渺先生?”苏慕言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竟是云渺先生的高徒?久闻云渺先生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怎会突然插手此事?”

“家师虽隐居山林,却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沈清辞道,“苏府一案,牵扯甚广,不仅关乎苏府满门的性命,更关乎天下苍生。那本《山河舆图》,据说藏着天下山川地势,关隘要塞,若是落入奸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公子,想必你也知道,苏府满门抄斩,并非因为通敌叛国,而是因为那本《山河舆图》吧。”

提到《山河舆图》,苏慕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愤怒。他抬手扶住书桌,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不错,苏府满门抄斩,皆是因为这本《山河舆图》。此图乃是苏家祖传之物,世代守护,从未想过,竟会成为苏家灭门的祸根。”

沈清辞看着他,轻声道:“公子,可否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似是在平复心底的情绪。过了片刻,他睁开双眼,眼底的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恨意:“三年前,当今丞相魏庸,派人前来苏府,索要《山河舆图》,家父深知魏庸狼子野心,此图若是落入他手,定会祸乱天下,便一口回绝。谁知魏庸怀恨在心,暗中勾结北狄,伪造了苏家通敌的证据,呈给圣上。圣上昏庸,偏听偏信,当即下旨,将苏府满门抄斩,唯有我,因当时在外地游学,侥幸逃过一劫。”

说到此处,苏慕言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得知消息后,连夜赶回江南,却只看到苏府上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一日,江南的雨下得很大,仿佛要将整个苏府的血迹冲刷干净,可那血腥味,却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永世难忘。”

沈清辞看着他,心底泛起一丝酸楚。她能感受到苏慕言心中的痛苦与恨意,那是家破人亡的绝望,是血海深仇的愤怒。她轻声道:“公子节哀,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山河舆图》,拿到魏庸通敌的证据,扳倒魏庸,还苏府一个清白,为苏府满门报仇。”

“《山河舆图》并非在我手中。”苏慕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家父深知魏庸不会善罢甘休,在魏庸派人前来索要之前,便将《山河舆图》交给了我的贴身小厮,让他带着地图逃走,隐姓埋名,等待时机。只是自那以后,我便与他失去了联系,不知他是生是死,也不知地图是否还在他手中。”

“那贴身小厮名叫什么?可有什么特征?”沈清辞连忙问道。

“他名叫墨书,今年二十有二,左眉角有一颗黑痣,左手食指缺了一截,那是小时候为了救我,被恶犬咬伤所致。”苏慕言回忆道,“家父给他取了一个化名,叫陈墨,让他往西南方向逃走,去投靠我父亲的一位旧友,在益州的清风书院当山长的周老先生。”

“益州,清风书院,周老先生。”沈清辞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点了点头,“清辞记下了,日后定会派人前去益州打探墨书的消息。只是公子,如今魏庸必定四处派人追查你的下落,也在追查《山河舆图》的踪迹,你留在青阳城,太过危险,不如随我一起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暂避风头,再从长计议。”

苏慕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不能走。”

“为何?”沈清辞疑惑道。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苏慕言淡淡道,“一个能帮我拿到魏庸通敌证据的人。”

“何人?”沈清辞追问道。

“青阳城衙的主簿,李文渊。”苏慕言道,“李文渊乃是家父的门生,为人正直,看不惯魏庸的所作所为。苏府出事之后,他一直暗中帮我,此次我来到青阳城,便是与他约好,今日深夜,他会将魏庸通敌的证据送来。”

沈清辞心中一动:“魏庸通敌的证据?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苏慕言道,“李文渊在青阳城衙任职多年,偶然间发现了魏庸与北狄往来的密信,藏在了县衙的暗室之中。他冒险将密信抄录了一份,约我今日深夜在此相见,将抄本交给我。只要拿到这份证据,呈给圣上,即便圣上昏庸,也定会对魏庸产生疑心,届时,苏府的冤案,便有翻案的希望。”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公子,此事是否太过顺利?李文渊身为青阳城衙的主簿,身处魏庸的势力范围之内,他怎敢如此大胆,私藏魏庸的通敌证据,还敢与你相见?”

苏慕言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似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只是李文渊乃是家父的门生,素来忠心,想来不会背叛苏家。或许,他也是被逼无奈,看不惯魏庸的所作所为,才铤而走险。”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清辞沉声道,“公子,今日深夜的相见,怕是没那么简单。或许,这是一个陷阱。”

“陷阱?”苏慕言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李文渊背叛了我,将此事告诉了魏庸,引我前来,好将我一网打尽?”

“不无可能。”沈清辞道,“魏庸心狠手辣,为了抓到你,拿到《山河舆图》,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李文渊身处险境,或许是被魏庸察觉,逼他设下此计,引你现身。公子,今日之事,万万不可大意。”

苏慕言沉默了,沈清辞的话,点醒了他。他心中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只是因为急于拿到魏庸的通敌证据,为苏家翻案,才忽略了其中的疑点。如今经沈清辞一提,他才发现,此事确实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苏慕言看向沈清辞,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沈清辞沉吟片刻,缓缓道:“今日深夜的相见,依旧要去,只是不能由公子亲自前往。公子留在此处,清辞替你前去赴约,看看李文渊的真实意图。若是真的,便将证据带回;若是陷阱,清辞也能全身而退,不至于让公子陷入险境。”

“不行。”苏慕言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此事因我而起,怎能让你以身犯险?李文渊约的是我,你前去赴约,定会引起他的怀疑,若是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放心,清辞自有办法。”沈清辞淡淡道,“清辞跟着师父多年,学了一些易容之术,只需稍加装扮,便能假扮成公子的模样,李文渊未必能察觉。何况,清辞身手尚可,即便真的是陷阱,也能自保。公子只需留在此处,静候消息便可。”

苏慕言看着她,目光深沉,似是在犹豫。他知道,沈清辞的提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是让一个女子为自己以身犯险,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公子,事不宜迟,时间不多了。”沈清辞催促道,“若是再犹豫,怕是会错过时机,也会让李文渊起疑心。”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依你。只是你一定要小心,若是事有不妙,切勿逞强,立刻脱身。”

“公子放心。”沈清辞微微一笑,眼底带着一丝坚定,“清辞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说罢,沈清辞走到床边,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装着一些易容用的颜料和药膏。她走到铜镜前,开始为自己易容。

苏慕言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在脸上涂抹着颜料,原本清丽的眉眼,渐渐变得沉稳俊朗,与他的模样,有了七八分相似。他心中暗暗惊叹,没想到云渺先生的高徒,不仅聪慧过人,还精通易容之术。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药膏,转过身来。此时的她,身着苏慕言的月白长衫,脸上易容之后,与苏慕言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身形略显纤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女子的轻柔。

“公子,如何?”沈清辞开口问道,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苏慕言更为相似。

苏慕言点了点头:“惟妙惟肖,若是不仔细看,定难辨真假。只是你的声音,还有身形,还需稍加掩饰。”

说罢,苏慕言走到桌边,拿起一方手帕,递给沈清辞:“将手帕系在脖颈间,掩住喉间的线条,再将腰间的锦带系紧一些,让身形看起来更为挺拔。至于声音,只需再压低一些,放慢语速,便可蒙混过关。”

沈清辞依言照做,系上手帕,系紧锦带,再次压低了声音:“公子,这样可否?”

“甚好。”苏慕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日与李文渊相约的地点,是在城南的城隍庙,庙内的银杏树下。时间是三更天,切记,只许在庙外相见,切勿进入庙内,若是见事不妙,立刻离开。这是一枚玉佩,你带在身上,若是遇到危险,捏碎玉佩,我便会立刻前去接应。”

苏慕言将一枚刻着苏字的玉佩递给沈清辞,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沈清辞接过玉佩,攥在手心,点了点头:“公子放心,清辞谨记于心。三更天,城南城隍庙,银杏树下,只在庙外相见,不进庙内。”

说罢,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朝着房门走去。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苏慕言:“公子,若是清辞一去不回,便说明此事真的是陷阱,你立刻离开青阳城,往西南方向走,去益州找周老先生,或许能找到墨书,找到《山河舆图》。”

苏慕言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你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

沈清辞微微一笑,转身推开门,走进了门外的夜色之中。

寒风卷着落叶,打在沈清辞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拢了拢身上的长衫,压下心底的紧张,朝着城南的城隍庙走去。

青阳城的夜晚,格外安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沈清辞一路疾行,避开官差的巡逻,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城南的城隍庙。

城隍庙早已荒废多年,大门破旧不堪,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庙内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庙前的空地上,长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枝繁叶茂,只是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沈清辞走到银杏树下,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天色,此时已是二更天末,离三更天还有片刻的时间。她靠在银杏树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夜色浓稠,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更鼓。沈清辞攥紧了手中的玉佩,指尖微微泛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此事太过蹊跷,李文渊身为青阳城衙的主簿,为何要将相见的地点选在这荒废的城隍庙?为何要选在三更天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等待着她自投罗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走来。沈清辞立刻警惕起来,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夜色中,身着青色的官袍,身形微胖,正是青阳城衙的主簿,李文渊。

李文渊走到城隍庙前,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似是在确认是否有其他人。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银杏树下的沈清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苏公子,你果然来了。”

沈清辞压低声音,模仿着苏慕言的语气,淡淡道:“李主簿,别来无恙。约定的东西,带来了吗?”

李文渊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沈清辞面前:“苏公子,这便是魏庸通敌的密信抄本,你拿好。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公子妥善保管,切勿落入他人之手。”

沈清辞看着他手中的油纸包,心中迟疑,没有立刻去接。她目光紧紧地盯着李文渊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底,看出一丝端倪。可李文渊的眼底,满是真诚,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怎么?苏公子不信我?”李文渊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我乃是苏老先生的门生,苏府出事之后,我一直暗中帮你,怎会背叛你?公子放心,这密信抄本,千真万确,乃是我从县衙的暗室中抄录而来,绝对不会有假。”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想要去接那油纸包。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油纸包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李文渊的身后,闪过一道黑影,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朝着她的后背刺来。

“小心!”沈清辞心中一惊,猛地侧身避开,同时抬手一掌,朝着李文渊推去。

李文渊猝不及防,被她一掌推得踉跄几步,摔倒在地。那道黑影的匕首,擦着沈清辞的后背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谁?”沈清辞厉声喝道,转身看向那道黑影。

此时,城隍庙的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盏火把,将整个城隍庙照得如同白昼。数十名身着黑衣的蒙面人,从四周的杂草丛中跳了出来,将沈清辞团团围住。为首的那名蒙面人,身材高大,目光阴鸷,看着沈清辞,冷笑道:“苏慕言,没想到你真的敢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清辞看着四周的蒙面人,心中暗道不好,果然是陷阱。她目光落在摔倒在地的李文渊身上,冷冷道:“李文渊,你竟敢背叛苏府,勾结魏庸,设下此计,引我现身!”

李文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真诚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笑意:“苏慕言,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忠心于苏府的李文渊吗?苏府倒台,魏丞相权倾朝野,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为何要为了一个覆灭的苏家,搭上自己的性命?今日,只要将你拿下,交给魏丞相,我便能升官发财,享尽荣华富贵,岂不是比跟着你这个通辑犯,东躲西藏要好得多?”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沈清辞怒喝道,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苏老先生待你不薄,悉心教导你,提拔你,你却恩将仇报,背叛苏府,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李文渊哈哈大笑,“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天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我能攀上魏丞相这棵大树,便是天王老子,也奈我不何!苏慕言,今日你插翅难飞,乖乖束手就擒吧,或许我还能在魏丞相面前,为你求一句情,留你一个全尸。”

“休想!”沈清辞冷喝一声,身形一晃,朝着李文渊扑去。她知道,今日之事,唯有一战,才有脱身的可能。

为首的那名蒙面人见她动手,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拿下她!”

数十名蒙面人立刻一拥而上,手中握着刀剑,朝着沈清辞砍来。沈清辞身形灵动,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在蒙面人的刀剑之间穿梭,手中没有兵器,便以掌为刃,以指为剑,与蒙面人缠斗在一起。

她跟着师父云渺先生多年,学了一身精湛的武功,虽为女子,身手却极为矫健。只是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身手不凡,招招狠辣,直奔要害,沈清辞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也被划出了几道浅浅的伤口,鲜血渗透了衣衫,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感。

李文渊站在一旁,看着沈清辞被蒙面人围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苏慕言,你就别挣扎了,今日你必死无疑!交出《山河舆图》的下落,我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沈清辞一边缠斗,一边冷冷道:“李文渊,你做梦!《山河舆图》绝不会落入你们这些奸人之手!”

就在此时,为首的那名蒙面人突然纵身跃起,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朝着沈清辞的头顶劈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沈清辞避无可避,心中暗道不好,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同流星划破夜空,朝着那名蒙面人的长刀刺去。“铛”的一声巨响,长刀被剑光震开,为首的那名蒙面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谁?”李文渊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沈清辞趁机后退几步,抬头朝着剑光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谪仙下凡,从夜色中缓步走来。那人身着素白的长衫,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正是苏慕言。

原来,苏慕言放心不下沈清辞,便暗中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城南的城隍庙。他见沈清辞陷入险境,便立刻出手相救。

“苏慕言?你怎么来了?”李文渊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他没想到,苏慕言竟然会亲自前来,还身怀如此精湛的武功。

苏慕言走到沈清辞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伤口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你没事吧?”

“我没事,公子。”沈清辞摇了摇头,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苏慕言抬眼,目光冷冷地看向李文渊和那些蒙面人,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李文渊,你背叛苏府,勾结魏庸,设下陷阱,引我现身,今日,我便替苏府满门,取你狗命!”

说罢,苏慕言身形一晃,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出洞,朝着李文渊刺去。李文渊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要逃跑,却被苏慕言一剑刺穿了胸膛。

“啊——”李文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为首的那名蒙面人见李文渊被杀,怒吼一声:“杀了他们!”

数十名蒙面人再次一拥而上,朝着苏慕言和沈清辞扑来。苏慕言将沈清辞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闪烁,如同梨花带雨,每一剑刺出,都必有一名蒙面人倒地。

沈清辞也立刻加入战斗,她虽身上有伤,却依旧身手矫健,与苏慕言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如同天作之合。

夜色中,剑光闪烁,刀影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数十名蒙面人,全部倒在了地上,无一生还。

城隍庙前,血流成河,一片狼藉。

苏慕言收剑入鞘,转过身,看向沈清辞,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灰尘,眼底带着一丝心疼:“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

说罢,苏慕言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撕开沈清辞身上的衣衫,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着药膏,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沈清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公子,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苏慕言抬起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温柔,“若是今日没有你,我怕是早已落入他们的陷阱,性命难保。清辞,谢谢你。”

两人四目相对,夜色中,灯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就在此时,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了李文渊的尸体旁,那包魏庸通敌的密信抄本,掉落在地上,完好无损。她弯腰捡起油纸包,递给苏慕言:“公子,密信抄本还在。”

苏慕言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魏庸与北狄往来的密信抄本,上面记录着魏庸勾结北狄,意图谋反的阴谋。他紧紧攥着密信抄本,眼底闪过一丝激动:“太好了,有了这份证据,苏府的冤案,终于有翻案的希望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公子,如今魏庸的人被我们杀了,李文渊也死了,青阳城怕是待不下去了。我们立刻离开青阳城,前往京城,将这份证据呈给圣上,扳倒魏庸,为苏府满门报仇。”

“好。”苏慕言点了点头,将密信抄本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我们即刻动身,前往京城。”

说罢,苏慕言扶着沈清辞,转身朝着城隍庙外走去。

夜色依旧浓稠,寒风依旧刺骨,只是两人的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他们知道,前往京城的路,必定充满了艰险,魏庸必定会在沿途设下重重关卡,阻拦他们。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的心中,有着坚定的信念,有着为苏府翻案的决心,有着守护天下苍生的责任。

青阳城的夜色,渐渐被两人的身影甩在身后。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身后,是满地的鲜血与尸体,身前,是未知的艰险与挑战。但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并肩作战,同心协力,便一定能拨开云雾,见月明,扳倒奸佞,还天下一个太平,还苏府一个清白。

而那本关乎天下苍生的《山河舆图》,依旧隐藏在未知的角落,等待着有缘人,将它找到,守护它,不让它落入奸人之手。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整个天下。而沈清辞与苏慕言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他们的命运,早已紧紧相连,注定要在这乱世之中,书写一段属于他们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