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时赛的灯光在速贷中心穹顶投下惨白的光。
吴道站在场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五分钟加时，刚刚开始，但他的肺已经在燃烧。四十八分钟常规时间，他打了四十四分钟，现在还要再打五分钟。
对面半场，皮尔斯也在喘气。34岁的老将，十七年职业生涯，膝盖、脚踝、手指，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头濒死的狼。
“老大。”欧文走过来，声音沙哑，“还能打吗？”
吴道直起腰，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记分牌。
90比90。
加时赛，五分钟，谁赢谁拿赛点。
他点了点头。
加时赛跳球。加内特这次拼尽全力，从特里斯坦指尖把球拨走——这是他系列赛第三次赢下跳球，每一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刻。
隆多接球，没有压节奏，直接突破！欧文横移，隆多急停，背后运球拉回，欧文重心被晃开！
隆多杀入禁区！瓦莱乔补防！隆多分球给底角的雷·阿伦！
雷·阿伦接球，起跳——迈尔斯扑防！
球进！
92比90！
北岸花园？不，这里是速贷中心。但凯尔特人替补席瞬间沸腾。
“雷·阿伦！”加内特怒吼着，用力捶打胸口。
骑士进攻，欧文快速推进。隆多贴防，欧文连续变向，急停跳投——
弹框而出！
加内特抢下篮板！凯尔特人快攻！皮尔斯接球，上篮得分！
94比90！
分差4分！速贷中心安静了。
锡伯杜紧急叫暂停。暂停时，他蹲在吴道面前：“你还能攻吗？”
吴道摘下面罩，用毛巾擦汗。汗水混着药膏，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面罩。
“能。”
暂停结束，骑士进攻。吴道在弧顶持球，面对皮尔斯的防守。他没有叫掩护，只是看着计时器。
24秒，23秒……
22秒，他启动了！向右突破！皮尔斯横移！吴道急停，背后运球拉回，皮尔斯重心被晃开！
后仰跳投！
皮尔斯扑防！球从指尖上方划过——
命中！
94比92！
分差2分。速贷中心重新燃起希望。
凯尔特人进攻，加内特在低位要球。他背打瓦莱乔，靠一下，两下——第三下，转身勾手！
命中！
96比92！
分差回到4分。
骑士进攻，吴道再次持球。这次皮尔斯贴得更紧，加内特随时准备协防。
吴道叫特里斯坦掩护。换防过来的是加内特。
小打大！吴道连续胯下运球，突然干拔三分！
加内特扑防！球从指尖上方划过——
命中！
96比95！
分差1分！速贷中心疯了！
加内特落地后脸色铁青。他接过底线球，狠狠砸给隆多。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控球压节奏。他耗了18秒，然后突破分球给皮尔斯！
皮尔斯在右侧45度接球，面对吴道的防守。时间只剩6秒。
全场两万人屏住呼吸。
皮尔斯背身，靠一下，感受防守重心。吴道顶得很用力，但他能感觉到，皮尔斯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节奏。
靠第二下。皮尔斯的身体像钟摆一样晃动，左肩下沉，右肩抬起——那是他的招牌动作，“真理摇摆”。
吴道知道他要做什么。镜像空间里，他看过这个动作至少五百遍。
第三下靠打后，皮尔斯突然向左转身！吴道横移！但皮尔斯这是假动作！他转回右侧，后仰跳投！
吴道全力封盖！指尖，碰到了球！
但皮尔斯调整了出手弧度！那个34岁的老将，在空中扭腰，把球又抬高了三寸！
球从吴道手指上方划过，划过一道极高的弧线——
空心入网！
98比95！
皮尔斯落地，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在地上。但他没有倒下。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捶了捶胸口，仰天长啸。
“这才是真理！”他冲着吴道怒吼，“这才是波士顿！”
速贷中心彻底安静了。
时间还剩1分44秒。分差3分。
骑士请求暂停。暂停时，吴道蹲在地上，用毛巾盖住头。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
那个球，他防到位了。指尖碰到了，但皮尔斯还是进了。
这就是超级巨星。这就是关键先生。
锡伯杜蹲在他面前：“吴，还有时间。”
吴道抬起头。他的眼眶很红，但没有眼泪。
“把球给我。”他说。
暂停结束，骑士进攻。吴道在弧顶持球，面对皮尔斯的防守。时间一秒秒流逝。
他启动！向右突破！皮尔斯横移！他急停，背后运球拉回！皮尔斯重心被晃开！
后仰跳投！
皮尔斯扑防！球从指尖上方划过——
命中！
98比97！
分差1分！时间1分11秒！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控球压节奏。他耗了18秒，然后突破分球给雷·阿伦！
雷·阿伦接球，三分出手——
弹框而出！
加内特抢下前场篮板！补篮！
瓦莱乔犯规！加内特两罚一中！
99比97！
时间44秒！
骑士请求最后一个暂停。
暂停时，锡伯杜在战术板上快速画着：“最后一攻，吴持球。凯里在弱侧拉开，其他人随时准备冲抢篮板。”
吴道点头。他看着战术板上的箭头，但脑海中想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镜像空间里，第五十二次模拟。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分差。他面对皮尔斯、加内特、雷·阿伦、隆多的四人包夹，命中了那一投。
现实会比模拟更难吗？
暂停结束，骑士边线球。欧文发球给吴道，吴道持球，压时间。
全场两万人屏住呼吸。
皮尔斯贴防，隆多随时准备协防，加内特镇守禁区，雷·阿伦虎视眈眈。
四双眼睛，盯着他一个人。
时间还剩8秒。
他启动！向右突破！皮尔斯横移！他急停，背后运球拉回！皮尔斯重心被晃开！
但他没有投篮！因为加内特已经扑了过来！
他分球给欧文！欧文接球，三分出手——
隆多扑防！指尖碰到球！
球弹框而出！
时间还剩2秒！
加内特抢下篮板！凯尔特人快攻！皮尔斯接球，冲向骑士篮筐！
吴道拼命回防！他追上皮尔斯，在最后一步起跳！
两人在空中对抗！
皮尔斯上篮！吴道封盖！
指尖，碰到了球！
球弹框而出！
灯亮，哨响！
99比97！
凯尔特人赢了！
终场哨响的瞬间，北岸花园？不，这里是速贷中心。但凯尔特人替补席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皮尔斯跪在地上，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加内特仰天长啸，声音里带着哭腔。雷·阿伦低着头，用球衣擦拭眼角。隆多站在场地中央，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比分。
99比97。
3比2。
凯尔特人拿到赛点。
吴道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没有看大屏幕。他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巴西手链。暗红色的木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欧文走过来，一句话没说，站在他身边。
特里斯坦走过来，瓦莱乔走过来，迈尔斯走过来，韦特斯走过来。
十一个人，围成一圈。
没有人说话。
半晌，吴道抬起头。他的眼眶很红，但没有眼泪。
“还有一场。”他说，“波士顿。”
没有人回应。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眼神，叫不甘。
皮尔斯走过来。他的眼眶还红着，但脸上带着笑。
“小子，”他说，“你差点赢了。”
吴道看着他：“差点。”
“波士顿见。”皮尔斯伸出手。
吴道握住：“波士顿见。”
皮尔斯点点头，转身离开。那个34号的背影，在灯光下有些佝偻，但依然挺直。
吴道站在原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比分。
99比97。
3比2。
三天后，波士顿，抢六。
凯尔特人的最后一舞。